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守卫。
左手掌心凝着白金色的内力，右手持剑，剑尖朝下，一步一步地朝铁门走去。
剩余几个守卫握着刀，终是有人先撑不住了——弯刀脱手，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就想求饶。
李存勖脚步走过，几人脖子上各多了一道血痕。
他停在了铁门前，抬起头，看着这道黑沉沉的、刻满符文的铁门。
白金色的内力从左手掌心涌出，沿着铁门的缝隙渗了进去。符文在触及内力的瞬间亮起了暗红色的光。
那些符文在抗拒，可白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霸道，狠狠插了进去。
“咔！”
随着一声脆响，李存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铁门上。
铁门向内猛地荡开，撞在里面的石壁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内还是甬道，甬道幽深狭窄，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支火把，火光昏暗。
甬道里站着十几名守卫。
他们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早就摆好了阵型。最前面的是四个手持长枪的兵卒，长枪平举，枪尖对准门口。
后面是两排弯刀手，再后面是两个弓弩手，箭已经搭在弦上，弓拉满了。
所有的枪尖、刀锋、箭头，都对准了门口那个逆光的身影。
李存勖迈了进去。
踏进甬道的瞬间，最前面的长枪手同时刺出。四支长枪从不同角度刺来，没有死角。
李存勖没有闪避，剑尖划过四支长枪的枪杆，四支枪杆同时断成两截，断裂的枪头“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那四名长枪手还没反应过来，李存勖的剑已经从左到右横斩，剑锋划过他们的脖颈，四个人同时捂着喉咙倒下，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第二排的弯刀手冲了上来。
后面两个弓弩手也松开了弦。两支箭矢一左一右朝他射来，再加上贴脸袭来的弯刀，似乎避无可避。
可下一瞬，李存勖身体前倾，一个闪身从前排两个弯刀手的间隙中穿过。
在他们四人身后站定的时候，他的剑已经刺穿了第三个人的胸口。
拔剑，回身，剑尖从第四个人的喉咙上划过。几个动作，不到一个呼吸，四个人倒地。
而这时候，两支箭才落进李存勖身后黑暗的甬道中。
在两名弓弩手眼中，原本该必死的李存勖，突然闪身出现在了自己身前，而八名兄弟都死了。
没来得及拔出弯刀，李存勖的剑已经送了出去。
剑尖从一名弓弩手的眼眶刺入，从后脑穿出。
拔剑的同时，他的左手抓住了另一名弓弩手的面门，五指扣住他的脸，白金色的内力从掌心炸开，那人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炸在石壁上，满是血渍。
李存勖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子依旧不快不慢，可他的身影在甬道中像是瞬移一样，每一次出现都越过好几步的距离。
剑上的白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不断有铁门被打开，那些守卫举着弯刀，可还没来得及挥出，他的剑已经划过了他们的喉咙、胸口。
当他走到甬道尽头最后一道铁门前时，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道比之前几道更厚、更坚固的铁门。门上刻满了萨满符文，比之前的密集数倍。
他能感知到门后有什么东西——四股微弱的内力，正在被什么东西压制着，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右手握紧了剑柄，白金色的内力从掌心涌入剑身，整柄剑开始发光，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像是活了过来。
举起剑，挥下！
剑刃没有碰到铁门——剑上的白金色光芒先一步切了进去。铁门上的暗红色符文在接触到白金色光芒的一瞬间剧烈闪烁。
不到两息，就开始碎裂、暗淡，最后熄灭。
“咔嚓——！”
铁门正中出现了一条切痕。白金色的光芒沿着那条切痕蔓延到门的边缘，然后向两侧扩展。
李存勖抬起左手，掌心贴在铁门上，内力一吐。
铁门像被什么力量从中间撕开一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哀鸣，向两侧崩裂。
铁屑、灰尘四处飞溅，落在他的肩上、发上。门内是一片黑暗，比甬道更浓稠的黑暗。
李存勖迈步走了进去。
石室里，四根粗大的铁链从穹顶垂下，每一根的末端都贯穿着一个身体。粉发的女人、白发的男人、小小的女孩、高大的巨人。
四个人被钉在墙上，铁链上的符文每隔一阵就会闪烁一次，李存勖看出了其中压制内力恢复的名堂。
降臣是唯一一个还清醒的人。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视野已经模糊了。失血太多，内力又被符文压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看来…我没办法……完成和你的约定了……”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飘浮，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东西。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个女人。
就在她以为意识要彻底沉入黑暗的时候，一丝光透了进来。
是白金色的光！
随后“轰”得一声，石壁炸开了一个洞。碎石横飞，灰尘弥漫。
灰尘中，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挺拔的身形、垂在身侧的剑。
降臣的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弧度，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微弱道：“你来了……”
三个字，很轻很轻。
李存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眼被钉在墙上的降臣。
难得打趣说了句，“尸祖把自己搞得还真是狼狈啊。”
降臣没有接话，显然真的不剩什么力气了。
李存勖没再多说，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的白金色光芒凝如实质，只是瞬间，四道凌厉的剑气几乎同时斩出。
“锵——！”
四声脆响并作一声，四根婴儿手臂粗的铁链应声而断。
断裂处切口平整如镜，暗红色的符文在断口闪烁了最后一瞬，便彻底黯淡下去。
铁链从穹顶垂下的一端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失去了铁链的牵引，降臣的身体从被钉在墙上的姿势骤然失重，直直坠了下来。
李存勖向前一步，左手伸出接住，软玉入怀。降臣的身体很轻，透着失血太多、内力枯竭后的虚浮。
此刻，她的脑袋正无力地靠在李存勖的肩窝里，粉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透着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