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云策马冲进营地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尸体绊了马腿。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马蹄落下时踩在一具尸体的胸口,“咔嚓”一声。
他低头看去,那具尸体面朝下趴着,后背有一个焦黑的掌印。
他向四周看去,到处都是尸体。有的横躺在篝火旁,有的三五具叠成一摞,压在下面的早没了动静,压在上面的还在抽搐。
“我靠。”他忍不住骂了句。
战马在尸堆中小心翼翼地迈步,蹄子踩在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姬如雪跟在他身后,面色清冷如常,可她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时,瞳孔还是微微缩了一下。
至少好几百人,而且是一方面的屠戮!
有的尸体上甚至没有伤口,只是眼睛瞪得滚圆,被内力震碎内脏而死。有的尸体脖子歪成一个恐怖的角度。
还有的尸体上插着箭——是他们自己人的箭,箭杆上还绑着漠北的翎羽。
卫的人跟在最后面,六人沉默无声,马蹄整齐。
远处,营地边缘靠近山壁的地方,那座巨大的石型建筑矗立着。而石型建筑的前方,站着一个人以及不下千余的漠北兵卒!
李存勖背对着他们,黑色的劲装上有几处暗色的湿痕。
李星云以为李存勖被困住,策马赶来,出乎意料的,那些漠北兵卒见这一行人纵马冲来,竟如同惊弓之鸟般,让出了条道,让他们走进。
李星云到了李存勖身侧,目光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漠北兵卒,一边开口道:“你没事吧?”
李存勖没有回答,身上衣裳的湿痕都是漠北人的血。
此刻,他正抬起头,目光望向天空中那只盘旋的海东青。
那隼在低空画着圈,一圈,又一圈,每盘旋两圈,就会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唳——!”
“唳——!”
李存勖闻声,声音顿时冷厉起来:“拦住出口,一个不留!”
没有解释,李星云愣了一下,正要开口问“什么意思”,姬如雪已经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海东青。”她丢下三个字,身影已经掠进了人群。
李星云瞬间明白了,海东青在报信——附近有漠北兵卒。
必须清理掉这里所有的敌人,不能让消息传出去!
他骂了一声,策马紧随姬如雪冲了进去。
卫的首领侧过头,对身后一名黑衣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人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朝山谷入口的方向疾驰而去——去通知殇,“一个不留”!
剩下的五人同时策马,杀入营地。
八名顶尖战力,在这群根本无法捕捉他们轨迹,形同惊弓之鸟的漠北兵卒面前,简直就是压倒性的屠戮。
姬如雪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行,手中的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冰气。
李星云的龙泉剑大开大合,每一剑横扫都能震飞三五人。
卫的五人结成一个小型战阵,高速穿行,所过之处只留下尸体和哀嚎。
校尉被杀,指挥系统崩溃的情况下。
有人丢下弯刀转身就跑,可他们哪里跑得过中天位,出不了山谷,到哪都是死。
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求饶,可没有人停下来——李存勖说的是“一个不留”!
李星云一剑刺穿一名骑兵的胸口,顺势将尸体甩出去,砸倒了两个正在逃窜的兵卒。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乱成一锅粥的战场,落在那个正在走向石型建筑的身影上——李存勖。
步子不紧不慢,沿路的漠北兵卒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绝望。
有人下意识地挥刀朝他砍去,可刀挥到一半就被李存勖周身的气罡震偏了方向。
刀锋从李存勖身侧擦过,连衣袍都没碰到,而下一瞬,那挥出刀的漠北兵卒,便倒了地。
“恶鬼!……”
“这是恶鬼!!”
更多的人选择了逃跑。
李存勖一直走到石壁前的铁门下停下。
铁门嵌在山壁中,黑沉沉的,有三人多高,表面布满了锈迹和萨满符文。隐约可见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
随着“吱嘎”一声,这硕大的铁门被巨力推开。
门内两侧站着两排守卫,甲胄比营地里其他兵卒更精良。
他们看见李存勖的那一刻,有人举起了刀,有人后退了半步。
可眼神中无一不透着惧色,不只是因为外面不断传进的哀嚎,更因为这十余勇士合力才能推开的铁门,在此人手中竟如同无物。
“青牛白马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此刻,李存勖一眼扫尽地牢,尽头又是一道铁门。
他的右手再度握住了剑柄,剑身出鞘,可见暗金色的纹路。
门前的守卫中,一个校尉模样的人终于压下了恐惧,举刀高喊:“拦住他!王后说了,谁放人进去,谁就要被关死在‘幽人禁’!”
“给我……”
最后一个“杀”字还没说完,李存勖已经动了。
一个闪身上前,剑身平拍在那名校尉的胸口,发出沉闷的“砰”声。
那校尉的身体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双脚离地,向后飞出,他的身体一连撞倒了身后三四名守卫。
最后狠狠地砸在铁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铁门纹丝不动,那校尉的身体却像一摊烂泥一样滑了下来,落在地上时已经没了气息。
另一名守卫从侧面冲来,双手握刀,朝李存勖的脖颈劈下。
李存勖甚至没有转头,左手抬起,五指张开,白金色的内力从掌心喷涌而出,直接捏住了那人的脖子。
“咔嚓。”
那人的头歪向一侧,身体软了下去。李存勖松开手,尸体“扑通”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