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里奇香离开后,马上赶去了“树女”栖息之处。
可她的脚刚踏入这片地盘的边缘,无数树女忽然动了起来,一双双泛灰的眼睛,自暗处显现,死死盯着她。
那些灰青色的身影从林木中出现,先是缓缓向她靠近,随后速度猛得变快……
世里奇香没有后退,站在那里,手按刀柄,目光平静地与快速逼近的树女对视。
就在藤蔓即将触及她肩膀的那一瞬——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正是拔里神玉。
与此同时,那些树女随之退去。
拔里神玉的脸色显得还有些苍白,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病态的笑意。
世里奇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回王庭!”
拔里神玉没有动作,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名刚刚将他扔至此处的亲卫身上。
下一瞬,他动了。
那两名亲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只手一个,掐住了脖子。
墨绿色的内力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渗进亲卫的血管、皮肉。
两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随后身体迅速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一样。
拔里神玉松开手。两具干尸“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甚至没有再看它们一眼,只是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世里奇香的眉头皱了一下,压下心中的厌恶,淡淡道:“走。”
次日午后,世里奇香回到了王庭。
述里朵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边关军报。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军报上,军报上说,唐军正在大规模调动,粮草辎重日夜不停地向北运送,幽州城外的军营里灯火通明,人马嘶鸣。
“王后。”世里奇香走进帐中,单膝跪地。
述里朵抬起头,看着她。“如何?”
“拔里神玉已复活,另外……”
世里奇香抬起头,看向述里朵接着道,“圣者说,那个命定之人,已经出现在漠北了。”
帐内安静了一瞬,述里朵神色难得闪过点点喜色,“知道了,下去吧。”
世里奇香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王后,拔里神玉……似乎越来越不可控了。属下担心……”
“担心什么?”述里朵冷厉的目光扫了过来。
世里奇香连忙低下头:“属下多嘴了。”
她转身退出了大帐。
述里朵独自坐在帐中,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她当然知道拔里神玉越来越不可控。那个怪物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忠心的狗,只是在萨满血玉的压制下不得不听话。
一旦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反噬。
可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耶律质舞被她关了那么久,虽然放出来了,可她心里清楚,女儿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大萨满,如今也会犹豫。
为什么?她不知道答案,可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变化。
夜深了,王庭以北的一处幽深地牢。
这座地牢与“幽人禁”不同。它不大,却守卫森严。
从地面到地下,要经过七道铁门,每一道都有披甲精锐把守。守在这里的兵卒都是述里朵最信任的亲卫,任何没有令牌的人靠近,格杀勿论。
述里朵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拔里神玉和世里奇香。
火把在甬道中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两侧的石壁上。
铁门一道一道地打开,沉重的“咔嚓”声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
走了一刻钟,甬道到了尽头。
随着最后一扇铁门被推开,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那是一座天然的石室,高约两丈,方圆十余丈。
石室的中央,四根粗大的铁链从穹顶垂下,每一根的末端都贯穿着一个人。
铁链的一端是尖锐的倒刺,从四个人的身体中穿过,嵌进背后的石壁。
铁链上刻满了萨满符文。那些符文每隔半刻钟就会闪烁一次,每一次闪烁,都会有一道能量从铁链中涌出,灌入被囚禁者的体内,压制他们试图凝聚的内力。
第一个被钉在墙上的,是一个粉发女人。
她的头发很长,散乱地垂在肩侧,身穿露脐劲装,腰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四根铁链分别贯穿了她的双肩和双腿,将她的身体固定成一个姿势。
可她的眼睛是睁着的——降臣。
在她身侧三丈处,钉着一个白衣白发、面容俊俏的男人——侯卿。
在更远处,还有萤勾、焊魃。
四大尸祖,一个不少,全部被钉在这座地牢中。
述里朵走进石室,目光从四张脸上扫过。
拔里神玉跟在她身后,眼睛至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那四具身体。
“王后大人,”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神玉能吃了他们吗?”
述里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冷冷道:“一个不中用的废物,没资格提要求。”
拔里神玉神色不变,脸上“似乎”一直是那副恭顺的样子。
“可是,王后大人,”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神玉离开得太久了。这世间多了好多高手,神玉要是不能提升内力,怎么能为王后效力呢?”
述里朵侧过头,目光冷厉地看着他。
“那是你的事。”
四个字落下,等述里朵侧回头,拔里神玉眼神一闪,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只是暗自想着另一件事。
那个老东西——挞不野前些日子派人找到了他。
说的那些话,他还记得:“神玉大人,以您的实力,何必屈居人下?”
“只要您愿意,我们乙室部愿意与您合作。事成之后,漠北的禁术任由您修炼,没有人会拦您。”
当时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那个老头的提议,值得考虑。
述里朵控制他,靠的是萨满血玉。可血玉的压制不是没有极限的。只要他吸了这几个尸祖的内力,就足够让他冲破血玉的束缚!
到那时候,谁控制谁,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从四具身体上扫过,眼底的贪婪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