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说完就聚神死死盯着满朝文武头顶。一片数字在他的视野里跳动。
不少文官武将听见夏武改每日早朝时间，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不少人忠诚度蹭蹭蹭往上涨。
三五点，七八点，有的直接涨了十点。
夏武看着文武百官忠诚度，成了。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从队列中站了出来。礼部侍郎，三朝老臣，须发皆白，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很。
夏武看了一眼他头顶的忠诚度……刚才涨了五点。
“陛下，早朝之制乃祖宗之法，不可轻废。太祖开国以来，每日早朝，风雨无阻。
太上皇与先帝在位时期，亦未尝一日废朝。陛下初登大宝，便要更改祖制。臣恐天下人议论。”
夏武看着他，没有接话。
又出来几个老头，说的都是一样的话。“陛下不可”“祖制不可废”“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看着他们头顶的忠诚度。说话的这几个，忠诚度都涨了。比刚才还高了一点。
好家伙，你们不想改？我看你们是巴不得改吧。
夏武不想跟他们哔哔赖赖。直接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赞成朕的，站左边。不赞成的，站右边。”
刷刷刷……
一小半人移到了左边。贾赦带头第一个，还有那些夏武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官员，动作干脆利落，像排练过一样。
这些人忠诚度都在二级以上，夏武的命令只要不涉及他们包括家人生死，基本上下意识服从。
右边稀稀拉拉站了两三个人。
剩下的站在中间，脸憋得通红。这些人是刚刚开口反对的。
他们想往左边移……拉不下面子。又不想往右边去……。
他们感觉心里苦啊。
陛下，俺们刚刚反对，只不过是想博一些虚名而已。
要不陛下您在坚持坚持，俺们就从了您。
您非要搞投票？现在怎么办？往左边，打自己的脸。往右边……更不想了。
站在中间，又像傻子。
一个个幽怨地看着龙座上的夏武。
夏武无视这些眼神，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就压下去了。
太和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过檐角的声音。
他看着那些站在中间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终于，第一个人动了。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左边移。有人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似的。
“臣等……赞成陛下。”
“臣也赞成。”
“臣附议。”
声音此起彼伏，稀稀拉拉的。
夏武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从中间移到左边。
果然，既要又要。
左边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右边孤零零站着十来个人。
全是那些真正的死硬派……不是装，是真不想改。
有的是怕乱了朝纲，有的是怕开了先例以后什么都改，有的就是看不惯夏武这副“我说了算”的做派。
夏武看着左边那黑压压的人群，在看着右边孤零零的那十几个老头，点了点头道：
“右边各位爱卿既然想要遵循古制，那往后就继续每日都来吧。”
十几个老头站在右边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见没人继续反对，松了口气。他就说嘛？哪有公务员不想着摸鱼的。
夏武对着小诚子使了个眼色。
小诚子立即开口道：
“陛下口谕，六部尚书留下。其他人，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百官对视一眼。无人上奏。
“退朝。”
百官跪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武站起来，大步走向侧殿。小诚子小跑着跟在后面。
六部尚书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李信摸了摸胡子，笑了一声。赵文昭叹了口气，王宏摇了摇头道：咱们这位陛下真是……。
……
乾清宫西暖阁。
夏武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六部尚书站在下面，垂手而立。
李信第一个开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拱手行了一礼。
“陛下圣明。老臣年纪大了，凌晨一点起床，三点到午门外候着，冬天冻得骨头疼。往后三日一朝，老臣也能多活几年了。”
夏武看着他，语气懒洋洋的。
“李大人，朕记得方才在朝堂上，你站的是左边。没有反对。”
李信嘿嘿一笑。“老臣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站左边近一些。”
夏武笑骂了一句。“你倒是会找借口。”
林如海站在旁边。他是礼部尚书，掌管礼制。
更改早朝制度，说到底是礼制的事。他不说话，说不过去。
“陛下，臣有几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道：
“陛下更改早朝制度，臣不反对。三日一朝，辰时上朝，臣也觉得……更合适。
但臣想说的是，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当堂表态，当场站队，当场数人头……臣在朝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
夏武端着茶杯看着他。“林爱卿是觉得朕不妥？”
林如海躬着身子道：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陛下可以有更温和的办法。”
夏武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林爱卿，朕问你。朕登基前，你们每日凌晨一点起床，三点到午门外候着。大冬天，冻得跟鹌鹑似的。你们不想改吗？”
林如海低着头不说话。
“你们想改。但你们不敢说。”
夏武又看向其他人。
“朕替你们说了。朕替你们改了。朕不需要你们感恩戴德，朕只需要你们知道一件事……朕不是那种为了面子，让臣子受罪的皇帝。”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信跪下了。“陛下仁厚。老臣替满朝文武，谢陛下隆恩。”
其他几个尚书跟着跪下。
“臣等，谢陛下隆恩。”
夏武摆了摆手道：
“行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大夏朝不兴动不动就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