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都起来了,夏武开门见山道:
“今日朕召诸位爱卿来,是为了商议征奴大军的犒赏、抚恤、封爵、安置事宜的。
各位爱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户部尚书李信率先出列道:
“回禀陛下,臣已核算完毕。北境出征将士共计十三万七千余人,伤亡两万一千三百余。
按旧制,普通士卒每人赏银二十两,逐级递增。阵亡将士抚恤银五十两,免除三年赋税;伤残兵士按月发放粮米,终身免役。
犒赏总计需银二百三十六万两、粮米十万石,内库与国库分拨,银两粮米皆已备齐。”
夏武见李信说完,看向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见夏武看向他,连忙道:
“陛下,臣这边也已经梳理完毕全军战功了。
主帅可晋封爵位,副将、参将擢升职级,中低层武官逐级提拔,有功士卒破格升阶。”
吏部尚书紧跟着道:
“陛下,此次立功武将升职封爵者共一百二十七人。新晋侯爵及高阶武官共五人,职级空缺已拟定调配方案,可即刻补齐。
阵亡将领子弟荫官入学事宜,已逐一登记核对,随时可落实。”
林如海上前奏报:
“大军三日日巳时入城。臣已拟定凯旋大典流程:
京师九门大开,百姓沿街相迎,于城外十里设御宴。
入城后午门前列阵献捷,宣读嘉奖诏书,礼乐周全,合乎盛典规制。
诸事奏毕,六部尚书立于殿中。
夏武满意的点点头。
“此番朝鲜大捷,是三军将士用命,亦是诸位统筹调度之功。即日起,各部协同配合,不得推诿拖沓。
务必让有功者荣、殉国者安、归朝者暖。三日后的凯旋大典,朕亲犒三军,昭告天下……
凡为国赴难、守土安疆者,朝廷必不负其功!”
“臣等遵旨!吾皇圣明!”
夏武看着李老头那一副牙疼,不舍的银子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行了,时间还早,各位爱卿都去忙吧。朕也不留你们用膳了”
“是,陛下臣等告退。”
六位大臣齐齐恭身行礼道。
林如海正要随众人告退,夏武开口了。
“林大人留步。”
李信等人互相看了看,直接离开。
林如海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躬身垂手道:
“陛下还有何事吩咐?”
夏武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道:
“也没什么事。朕想着,好些日子没去林府与岳父大人商谈国家大事了。
今日正好得空,朕准备去坐坐。不知岳父大人?”
林如海的心头跳了一下。脸黑了下来。
去坐坐?你那是去坐坐吗?到底是去坐坐,还是去看玉儿,你小子心里想什么别以为老夫不知道?
一想到,面前这位醉翁之意不在酒。天天琢磨着让他宝贝女儿入宫见面。他就气得不行。
这半个月,他都把玉儿关在府里不许出门,面前这位还隔三差五就让人去送东西……
今天送一盒点心,明天送一筐橘子,后天送两匹布料。
他都借口“玉儿身体不适”,直接给拦了下来。
现在演都不演了,直接要上门了。
他只感觉心里憋屈得很。
他是朝堂次辅,礼部尚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女儿这件事上,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皇帝任性,女儿又一心扑在皇帝身上。他能有什么办法?
看见夏武那似笑非笑的嘴角,他更气了,小贼。
夏武看出来了。
他老丈人心里不快活,怕是已经知道他和黛玉干的荒唐事了。
这段时间林如海那一副黑脸,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
但他是皇帝。他怕什么?
自己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婿。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朕是天子,天下都是朕的,去你家坐坐怎么了?
朕不开口你可以拒绝,朕一开口,老丈人,你就憋着吧。
“陛下,臣……”
林如海想找个借口推脱,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拦不住。拦了这次还有下次,下次不行还有下下次。
“臣这就回府准备,恭迎陛下。”
夏武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岳父大人不必大张旗鼓。朕微服前往,不扰民。”
微服。
林如海心里冷笑。你微服不微服,跟你不要脸有什么关系?
他深深行了一礼。“臣遵旨。”
转身出了暖阁,脚步沉重得很。
走在宫道上,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女婿不要脸,以权压人。
夏武看着林如海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丈人,你拦了朕半个月了。今天朕亲自上门,看你还能拦?
“小诚子。”
“奴婢在。”
“去准备常服。朕要出宫。”
小诚子眼睛一亮。
“奴婢这就去。”
转身小跑着出去了。他心里挺开心……他也想出去逛一逛。
以往福安在的时候,他还没这么累。
如今福安被送去西山基地反省,两个人的事都压在他一个人头上。
每天天不亮他就得起床,深更半夜才能睡,现在忙的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了。
唉!
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把福大哥召回来。
……
荣国府大门口。
贾瑚骑在马上,一身银黑色甲胄,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十个亲兵,黑甲黑袍,腰悬战刀,沉默无声。
他勒住缰绳,停在府门对面的街边,没有下马,没有上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块御赐匾额……
“敕造荣国府”。
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
他已经十多年没回家了。当初假死脱身,隐姓埋名,在军中摸爬滚打,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骑兵主将,从朝鲜杀到辽东,从辽东杀回神京。
无数次梦见这块匾额,梦见府门前的石狮子,梦见门槛上那道被踩得发亮的凹痕。如今真的站在这里,反而迈不动步了。
贾瑚闭上眼睛又睁开,深吸一口气。
正准备下马,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二十来岁,穿着绸缎袍子,腰里挂着玉佩,油光满面的。
手里捧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往外走,瓜子皮吐在手里。
他一抬头看见街对面站着十几个骑马的兵丁,眉头皱了一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去去去。这里也是你们这些大头兵待的地方?”
瓜子皮喷出来,落在贾瑚马蹄前。门房的语气趾高气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