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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后殿。
夏武站在铜镜前,任由薛宝钗和秦可卿替他解下身上那套沉重的龙袍。
冕冠摘了后,他就感觉脖子一轻。
“这龙袍看着威风,穿着是真要命。穿在自己身上,让他感觉浑身都被束缚住了,难受的很。朕在朝鲜打仗都没这么累。”
夏武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秦可卿正在叠龙袍,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陛下,这话可不能在外说,以免让朝臣听见。”
“朕又不傻。在你们面前才说。”
薛宝钗低着头替他系常服的腰带,手指灵活地绕了一圈打了个结,退后一步。
“好了,陛下。”
夏武低头看了一眼……明黄色常服,五爪龙纹,腰间系着白玉腰带,干净利落。
比龙袍轻快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正要说什么,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狐疑地扫视四周。门窗都关着,殿里燃着炭盆,暖烘烘的。
没问题啊。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
体温正常。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有了三级属下反馈后,三年多了,他感冒都没有一次,更别说莫名其妙打寒颤了。
他怎么会突然打寒颤?
夏武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刚刚在朝廷上许下大因果的原因?
秦可卿见他脸色不对。“陛下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打了个寒颤。可能是谁在背后念叨朕。”
夏武随口应付了一句,转过头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小诚子。
“小诚子,接下来朕还需要做什么?”
小诚子这几天恶补登基流程,厚厚一本礼仪注翻得起了毛边,做梦都在背。
他上前一步,躬着身子,声音又轻又快,像账房先生报账。
“回陛下,今日陛下需要做的事还有几件。诣宗庙、奉先殿拜祭。若时间充裕当日前往,多数择次日吉时,率宗室、勋贵行谒庙礼,宣读祝文,正式向列祖昭告帝位传承。
之后还需要召见亲王、郡王、公主、驸马等宗室,训勉敦睦宗亲,安抚藩王。
拜见皇太后、太皇太后……国本大礼,必须亲往,行晨昏定省之礼,尊上徽号的筹备自此启动。
宫内赏赐、安抚宫人内监,按例赏赐司礼监、御马监、各局宫人、侍卫、銮仪卫,犒劳大典值守人员,稳定内廷。
二次颁旨、布告内廷,向后宫、宫禁下达戒谕……约束宫规、节俭用度、严禁干政,新帝立规。明日需要……”
小诚子深吸一口气,想继续说。。
“停。停。停。怎么还有这么多事?不是登基完就没事了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夏武抬起手制止小诚子继续报下去。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登基之前天天跪灵,登基之后天天拜庙加跪灵,什么时候是个头?
“传朕旨意,后面这些全部免了。”
小诚子急了,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陛下,这可不行啊!陛下,您的登基是天大的事。如果陛下取消这些必须做的事,那些朝堂大臣会炸锅的。
奴婢现在都能想到明天御史的折子会怎么写……新帝登基,怠慢宗庙,不敬祖宗。陛下,这帽子可不能戴啊!”
小诚子用上了夏武经常挂在嘴边的“炸锅”,见夏武不为所动,眼珠子一转,又看向旁边的秦可卿和薛宝钗,那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是在说……“两位主子帮奴婢劝劝陛下吧。”
秦可卿被他那副样子看得不忍心,叹了口气,走到夏武面前,福了一礼,声音温温柔柔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陛下切莫胡说。宗庙告祭是先帝托付江山后的头等大事,陛下不去,列祖列宗如何知道大夏有了新君?
藩王宗室都在家庙等着,陛下不去,他们怎么想?是陛下看不上他们,还是陛下不想认这门亲戚?
陛下方才在太和殿前说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样的豪言壮语,天下人都听见了。转过头连宗庙都不去,那叫言行不一。”
秦可卿看着夏武的眼睛,声音又柔了几分。
“陛下,臣妾知道这些日子累。臣妾也知道陛下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但有些事,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做不做的问题。陛下不做,别人就会做。别人做了,陛下就被动了。”
薛宝钗站在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夏武见秦可卿一本正经劝谏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只是抱怨抱怨,口嗨两句而已,这几个人还真当真了。他这半个月虽然被这繁琐的事情折磨得够呛,但也不会真的在这最后几天弄出什么幺蛾子。
“行了。朕开玩笑的。你们居然当真了?”
小诚子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憋了好一会儿,声音又委屈又无奈。
“陛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一句开玩笑差一点吓死奴婢。
登基大典如果真的出差错了,这就是天大的事。福安前日被陛下送去西山反省了,奴婢恶补两日,求爹爹告奶奶,只希望陛下你的登基大典不要出错。陛下你就这样欺负奴婢。”
小诚子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夏武讪讪地笑了下,心里有那么一点心虚。确实,这半个月小诚子忙前忙后,比他还累。他连忙岔开话题。
“对了,可卿,黛玉、宝琴呢?她们俩昨日不是嚷嚷着今天要在朝堂上看朕的登基大典吗?
朕记得不是吩咐人给她们送去了官服,让她们女扮男装成中书科中书舍人入朝吗?刚刚怎么没见到她们俩个?可卿,你刚刚在朕后面看见她们俩了吗?”
秦可卿的脸一下子红了。当时她只顾着看夏武了,特别是夏武霸气侧漏说出那二十二个字后,更是满眼都是夏武,根本没看朝堂下面。
只能结结巴巴开口道:
“陛下……臣妾……也没注意林妹妹她们俩。”
夏武看向薛宝钗。“宝钗你呢?看见那俩丫头了吗?”
薛宝钗的头低得更深了,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她也只顾着看夏武了。夏武一脑门子问号……自己只是问一下,你们俩脸红什么?
“陛下,奴婢知道。林姑娘与薛姑娘在哪里。”小诚子的声音从角落里幽幽飘出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