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的刺眼白光彻底消失,整个空间被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色死死包裹。
朱迪钧双手撑在讲台上,胸膛犹如拉满的风箱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镜头,手里的教鞭猛地砸向全息控制台。
“家人们,在等戚家军天神下凡之前,除了刚才的国耻外,咱们还要继续看,这片烂透了的东南大地,到底被江南士绅和走私财阀这帮活阎王,祸害到了什么特么的惨绝人寰的地步!”
大屏幕上的时间轴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跳动,直接飙到了【嘉靖三十四年】到【嘉靖三十五年】的极暗时刻。
朱迪钧一把抓起红色激光笔,犹如一把带血的尖刀,恶狠狠地扎在大明沿海版图上。
“走私集团不是喜欢养寇自重吗?严党不是想把倭寇当狗养着洗钱吗?好!这帮畜生终于特么的玩砸了!养蛊养出了吞天噬地的究极魔王!”
全息键盘发出一连串爆响,三个巨大的黑白遗像框轰然砸在屏幕正中央——【徐海】!【陈东】!【麻叶】!
“光一个徐海还不够!这孙子又从日本岛上拉来了陈东和麻叶!上万名真倭、浪人,裹挟着几万名被江南士绅逼得活不下去的破产农民和流氓,彻底在沿海扎根了!”
朱迪钧怒骂道:
“他们不抢一波就跑了!他们直接在松江的柘林、川沙洼修筑了连营据点,把这当成了大本营,四出焚掠!”
全息地图上,几十道刺目的红光犹如癌细胞般疯狂扩散。
“这是一场特么的全线大崩溃!”朱迪钧手中的教鞭在地图上狂扫,“看浙江!嘉兴、湖州、杭州、宁波、台州!这可是大明最核心的丝绸和粮食产区,被倭寇反复攻破、反复洗劫!城墙被烧成黑灰,运河里全是特么的无头尸体!”
教鞭猛地往上划拉。
“看南直隶!苏州、松江、常州、扬州、通州!大明的财税重镇残破不堪!更要命的是,倭寇截断了京杭大运河的咽喉!漕运直接受阻!南方的粮船根本开不到北京!嘉靖皇帝在西苑修仙,连特么用来炼丹的银子和供奉的白米都快断供了!”
教鞭再往下狠狠一砸,直指南方。
“觉得只有江浙挨打?错!这帮海盗尝到了大明是一头没牙肥猪的甜头,新倭大批大批地在南方登陆!福建的漳州、泉州!广东的潮州!千里海防线,全特么是刺耳的警报和老百姓的哀嚎!”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这窒息的版图压得喘不过气来。
【“大半个中国沿海全线冒红光?!这特么是南宋末年还是晚清啊!”】
【“玩脱了吧!士绅养狗咬人,结果狗变成了狼,把主人的家底全抄了!”】
【“活该嘉靖断粮!可惜了那么多无辜惨死的老百姓!”】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朱元璋犹如一尊随时会爆开的活火山。
他看着天幕上那张密密麻麻亮起红灯的沿海地图,每一道红光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尖上疯狂切割。
“嘉兴、苏州、杭州、泉州……”老朱枯槁的大手死死揪住自己胸口的龙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大明的半壁江山,咱呕心沥血打下来的财赋重地……全烂了!全被这帮不肖子孙和贪官污吏糟蹋烂了!”
徐达和汤和跪在下方,虎目含泪。打了一辈子仗的开国老将,何曾见过大明防线被人捅成这样漏风的筛子!
“传旨!”
朱元璋猛地拔出天子剑,一剑将脚下的金砖刺穿,
“所有在洪武朝担任过江浙、闽粤地方官的人,全部下狱严查!但凡有一丝私吞军屯、包庇走私的苗头,满门抄斩!咱要把这帮养出倭寇的毒瘤,在洪武朝就给连根拔除!”
天幕上,演播室的猩红灯光变得越发黏稠。
“这就是特么的一个必死之局!卫所军逃亡,客军后勤烂透。在这样一个谁上谁死、谁打谁被坑的火坑里,大明朝廷为了擦屁股,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硬生生按到了这台绞肉机上!”
朱迪钧猛地一脚踹在讲台侧面。
四个极其耀眼的金色大字,犹如刺破黑暗的烈阳,轰然砸在屏幕中央——【戚继光】!
“嘉靖三十四年!戚继光被提拔为浙江都司佥事,不久后升任参将!他的防区在哪?”
激光笔重重圈出地图上的三个死地,
“宁波、绍兴、台州!全特么是倭寇登陆和洗劫的核心重灾区!”
“这时候的戚继光,满腔热血,身怀绝世兵法和武艺,准备把倭寇按在地上摩擦!但他很快就遭遇了人生中最惨烈、最恶心的一次社会毒打!”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对大明军制的极度鄙夷。
“他以为自己能带兵打仗。结果他一回头才发现,大明给他的这些正规卫所兵,特么的连一条野狗都不如!”
大屏幕的画面瞬间切入一片惨烈的泥泞战场。
戚继光穿着明光铠,骑在战马上,举着长刀声嘶力竭地怒吼冲锋。而在他的身后,数百名穿着破烂号衣的大明卫所兵,面对前方冲来的几十个拿着武士刀的浪人,非但没有结阵迎敌,反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们扔掉手里的生锈长矛,丢掉盾牌,比兔子跑得还快,直接溃散!更有甚者,为了跑得快,连特么的裤子都跑掉了!
戚继光一个人被丢在阵前,满脸呆滞,随后在亲兵的死命保护下才突围而出。
“一触即溃!望风而逃!”
朱迪钧一棍子抽在屏幕上逃跑的明军士兵背影上,
“戚继光在那一刻彻底绝望了!他懂了!这根本不是阵法和兵器的问题!这些卫所兵,平时被文官当奴隶使唤,被军头克扣军饷连饭都吃不饱,遇到士绅还要跪在地上磕头!”
朱迪钧逼近镜头,指骨敲得讲台砰砰作响,声音犹如雷霆。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一群脊梁骨早就被文官打断的懦夫,你给他们发特么的加特林,他们也能给你扔了去当逃兵!”
“依靠大明现有的军事体制去剿倭,就是一句特么的彻头彻尾的废话!是一条通向棺材的死路!”
大明平行永乐时空。
朱棣端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肌肉痉挛般地抽动。
“大明的正规军,竟然烂到了这个地步……”
朱棣的声音嘶哑破碎,
“遇到几十个毛贼,几百人竟然扔了兵器逃跑。好一个文官集团,好一个江南士绅,好一个养倭自重!”
他一把掀翻了御案,怒视着满朝文武:
“这大明江山,难道真要靠这些连刀都拿不稳的废物来守?!文官乱政,武将无能,这嘉靖的朝廷,烂透了!”
天幕上,朱迪钧随手将黑板擦扔进废纸篓。
演播室的灯光从猩红转为一种极度冷酷的铁灰色。
“在这场惨败之后,戚继光没有像其他将领那样甩锅给兵部,也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摆烂当贪官。”
朱迪钧的眼神中燃起了一簇极其狂热的烈火,
“他直接越过兵部,一封报告拍在了抗倭总督胡宗宪的案头上!”
屏幕上,一份虚拟的军报轰然砸下。
“这封折子只有一句话:大明卫所的兵,全特么是一群不可救药的废品!我要练新军!我要自己去招兵!我要组建一支脱离大明原有烂泥潭的绝对武装力量!”
朱迪钧抓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极其用力地画下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胡宗宪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大明的军队是个什么操性,他批了!他给了戚继光招兵的权力!”
“但是!”
朱迪钧猛地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戚继光太清楚大明江南民间的情况了。他不要市井里那些偷奸耍滑、算计利益的地痞老油条;他也绝对不要城里那些白白胖胖、一听见刀剑响就尿裤子的少爷兵。”
演播室的警报声突然再次响起,这一次,伴随着一阵极其野蛮、犹如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
朱迪钧的身体前倾,眼神犹如一匹锁定了猎物的饿狼。
“要对付那帮把杀人当喝水一样平常的倭寇海盗,用常规的人是不行的。戚继光要找的,是一群被大明这操蛋世道逼得最狠、最发疯、连特么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的狂徒。”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断,陷入了一片极度深邃的黑暗。
“当戚继光把募兵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为了抢几个破铁矿洞、敢聚集几万人拿着锄头和猎叉疯狂互砍的穷山恶水时。”
朱迪钧的声音犹如引爆的雷管。
“明朝最强重步兵团的种子,终于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