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直播间】。
密密麻麻的弹幕像红色的暴雨般占据了全息大屏幕。
【“朱纨前辈一路走好！”】
【“我们记得你的英烈！你不是被文官污蔑的擅杀奸臣，你是大明东南海防真正的骨气！”】
【“江南走私集团该杀！这帮吃里扒外的人面兽心畜生！”】
朱迪钧看着这些翻滚的弹幕，原本狂暴的情绪突然沉静下来。
他直接推开讲台后的黑色靠背椅，走到摄像头前。他整理了一下扯得凌乱的衬衫领口，面朝浙江方向，极其郑重地三叩首
朱迪钧站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家人们，江南在嘉靖三十一年恶化到了这种人间地狱的程度。但你们以为大明的灾难这就见底了吗？”
他重新走回讲台，一拳重重砸在控制面板上。
“不！文官集团就是一群永远填不满的饕餮！他们除了用东南海防的战争去消耗大明的官方力量、维护走私利益之外，北方的国门，同样被他们卖了个一干二净！”
全息大屏幕轰然切换，江南的血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的北方边防图。
四个极其狂暴的大字砸在屏幕上——【蒙古入寇】。
“嘉靖三十一年！南方倭寇登陆的同时，北方的蒙古鞑靼部，俺答汗和吉囊部，直接把大明的九边防线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朱迪钧抓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宣府、大同、延绥、蓟镇这些军事重镇上疯狂乱点。
每点一下，屏幕上就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
“蒙古骑兵连年南下劫掠，就在这一年，他们多次极其轻松地突破了长城！直接杀入山西、北直隶的腹地！”
“这特么可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大明的边防军在哪？！那些拿着朝廷俸禄的总兵和参将干了什么？！”
一份血淋淋的明代兵部战报被高亮放大。
“面对蒙古骑兵，沿边将领畏敌避战，一触即溃，甚至直接弃城逃跑！他们宁可看着老百姓被蒙古人的弯刀砍掉脑袋，看着大明子民被掳走当奴隶，也绝不出城迎战！”
大明平行崇祯时空。
煤山老歪脖子树下，朱由检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些逃跑的明朝边将，喉咙里发出一阵凄厉嘶吼。
“弃城逃亡……又是弃城逃亡！”
崇祯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枯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同、宣府，那是成祖皇帝留下来的铁壁！大明的边将拿来当摆设吗？！后世说朕杀了那么多总督巡抚是暴君，看看这帮废物！不杀留着他们过年吗？！”
大明平行永乐时空。
朱棣端坐在龙椅上，面容扭曲到了极致。
“宣大蓟镇，那是朕当年五征漠北的出兵之地！”
朱棣拔出腰间长剑，一剑砍断了御案的桌角，杀意直冲云霄，
“区区鞑靼小部，竟敢越过长城肆虐北直隶！大明的将领不战而逃，全都该千刀万剐！老大的后代，到底把这大明江山糟蹋成了什么烂泥潭！”
朱高炽低着头不敢说话，而一边的朱瞻基也脸面无光，旁边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只是叹息一声，哪怕明知道是历史的重复上演，可轮到自己的大明时，都是在心痛。
天幕上，朱迪钧的解剖刀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切开边将溃逃的腐肉，露出了里面生了蛆的白骨。
“为什么不战？因为根本没法战！”朱迪钧手中的红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下四个字——【卫所崩溃】。
“嘉靖三十一年的边军，吃空饷吃到了什么丧心病狂的地步？账面上有十万大军，实际上连特么一万能拿得动刀的青壮年都没有！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军械库里长矛生了锈，火药掺了沙子！边备完全空虚，北部的防线就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屏幕画面一转，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军户，举着破烂的横幅，堵在边关衙门门口。
“饭都吃不饱，连年的军饷被上层将领和兵部文官层层克扣！就在这一年，多地爆发了严重的士兵哗变和索饷事件！拿命填坑的士兵被逼得造反要钱，而当官的却在京城和江南买田置地！”
朱迪钧转过身，用马克笔在“卫所崩溃”这四个字外面，画了一个巨大的、滴血的红圈。
他死死盯着镜头，声音透着一股戳穿百年谎言的冷厉。
“家人们，卫所制真的有那么不堪吗？真的是朱元璋定下的祖制太蠢了吗？我们必须扒开后世泼在卫所制上的那盆脏水！”
朱迪钧一脚踹在讲台侧面，震得整个演播室发出嗡鸣。
“卫所制度崩溃的表面原因，是世袭卫所高层的贪污兼并。但最致命、最特么无解的毒药，是文官集团在背后长达百年的釜底抽薪！”
大屏幕上，出现了前几期讲过的那张写满罪恶的图表。
“还记得明孝宗时期那个臭名昭著的【折色法】吗？！当年废除了实物纳粮，强行改收银子，直接切断了九边卫所的实物补给！边军原本能拿到嘴里的粮食，变成了文官户部手里那几两掺了铅的碎银子！”
朱迪钧在折色法上画了一条粗壮的红线，直通嘉靖朝的卫所。
“粮食变银子，货币流转就是贪污的温床！兵部、户部、总督、巡抚，文官老爷们一层一层往下刮！到了底层军户手里，连买一碗带沙子的杂粮粥都不够！”
“更恶劣的是，文官集团为了打压武将，彻底掌控军权，他们用尽了一切手段践踏军人的尊严！大明中后期，一个二品总兵，见到一个四品文官，得特么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磕头！稍微硬气一点的武将，直接被御史言官一个奏疏参得家破人亡！”
朱迪钧双手按在讲台上，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极度的鄙夷。
“吃你的空饷，断你的粮草，打断你的脊梁骨，把你当成给文官种地、干私活的免费农奴！这就是嘉靖朝军户的真实写照！这才是导致曾经横扫漠北的卫所制度彻底崩溃的根本原因！”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炸开了锅。
【“原来折色法的回旋镖在这里扎死了大明边防！”】
【“文官一边克扣军费，一边骂武将不能打，这什么究极无赖！”】
【“把拿刀保家卫国的人踩在脚下，这国家不亡都没有天理！”】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朱元璋静静地听着天幕上的剖析，没有咆哮，没有砸东西。那张干瘪的老脸上，透出了一种能将满朝文武全部绞碎的恐怖死寂。
“武将给文官下跪……”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咱定下军卫法，让军户子子孙孙吃皇粮，是让他们保卫大明江山的！这帮读圣贤书的文臣，不仅吸干了军户的血，还把咱大明将士的骨头给打碎了！”
老朱转过头，死死盯着底下的一众文官，眼中红光闪烁：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拿刀的武夫，就活该被你们这帮握笔杆子的踩在脚底下？！”
洪武朝的文官们吓得肝胆俱裂，当场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要敢说一个是，不用老朱动手，在场的徐达等人也会锤死他们，此时的开国武将们，可不是中后期那些脱离军队的世袭蠢货，他们跟卫所的将士们都是有着深厚的战友情，自己的爵位除了自己能力外，何尝不是有卫所将士的门付出。
天幕上，朱迪钧的解剖刀狠狠切向了这片糜烂历史背后，最让人作呕的一层遮羞布。
演播室的灯光瞬间切为惨白色，大屏幕上放出了各种现代古装电视剧的截图、清朝修撰的《明史》书页，以及一堆网文的封面。
“家人们，最特么恶心的是什么？”朱迪钧抓起黑板擦，在白板上疯狂敲击，
“是后世的舆论控制！是这帮握着笔杆子的人在史书里搞的历史虚无主义！”
红色的激光笔在这些截图上疯狂画叉。
“你们去看看如今的电视剧，去看看那些所谓正统的史书，甚至去看很多！明朝衰败，他们怎么写的？！”
朱迪钧声音是怒火，犹如火山喷发：“他们说卫所崩溃，是皇帝制定的祖制太僵化，是武将世袭太腐败！他们说大明灭亡，是因为皇帝不上朝，是因为武将嚣张跋扈、割据军阀！甚至把锅甩给几个连大门都出不去的太监！”
他逼近镜头，指骨敲得讲台砰砰作响，声音里透着极致的嘲弄。
“但文官集团呢？！在这些书里、这些剧里，那些掌控大明财政大权、主管军事后勤、控制整个国家行政命脉的文官，永远是特么的清清白白！永远是日月可鉴！永远是忠贞不二！”
“老百姓饭吃不饱，是皇帝昏庸！边关被突破，是武将怯战！江南海防糜烂，是走私贩子狡猾！”
朱迪钧双手摊开，满脸鄙夷，
“合着天下所有的错全被别人背了，就特么这帮占着几十万亩良田不交税、走私军火通敌、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清流文官，是全天下最无辜的小白兔？！”
全网直播间的网友们彻底怒了。
【“文官掌握了修史权，黑的都能给你写成白的！”】
【“锅全给皇帝和太监，武将背了，自己躲在江南园林里数银子！”】
【“难怪明末都要杀穿江南，不杀这帮吸血鬼，大明神仙难救！”】
朱迪钧猛地一把抹掉白板上的所有字迹，演播室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一道极其冰冷的追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文官集团把所有的过错抹去，恶意放大卫所的弊端，掩盖了自己作为食尸鬼的丑陋面目。”
朱迪钧的声音降到了冰点，
“嘉靖三十一年，北方蒙古破关，南方倭寇屠城。国库空虚，武将畏缩，文官贪婪。”
他随手将马克笔扔进废纸篓。
“在这样一个南北夹击、国家机器彻底瘫痪的必死之局里，大明早已经半截身子埋进了黄土。走私财阀在笑，严嵩在笑，俺答汗和倭寇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