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玉见她注意到自己,便大方地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平坦下去的腹部,眼底惊讶:“姜早?你已经生了?”
记忆一下涌进脑子里,姜早想起几个月前,就是在大院里碰见的阮灵玉,她还帮她捡了书。
女人点点头,礼貌地笑着回应:“是啊,今天孩子刚满月。”
“哎呀,真是……”
阮灵玉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脸色激动起来,低头翻了翻手提包:“我这也没什么准备,我都不知道你已经生了。”
姜早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这女人要准备什么?
她似乎也想起了什么,那天在女人掉落的本子里,看见了谢言桥的名字……
她坦荡道:“不用准备什么,你要是想看看孩子,可以去谢家找我。”
提及谢家,阮灵玉的脸色似乎白了几分,她艰难地点点头:“好,有空……就去。”
阮灵玉忽然很想问她,谢言桥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可是这样问,好像在挑拨人家妯娌关系,她有什么立场去打听这种事。
女人苦涩地笑了笑,只说自己还有事,便匆匆告别,转身往大院外走去。
姜早站在原地,把女人脸上那点失意全看在了眼里,眉毛挑了挑,第六感告诉她,没准这位是谢言桥以前的什么白月光初恋之类的。
回去得好好问问他……
阮灵玉没走几步,便靠在墙根下喘息着,那股酸楚闷得她喘不上气,她早该放下了。
一双小皮鞋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阮灵玉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谢槿那双打量着她的眼睛。
“灵玉姐,你怎么了?”
阮灵玉收敛起脸上那点失态,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摇了摇头:“没事,你这是刚从大院里出来?”
“对。”谢槿刚刚跟着父母去吃了谢家的满月宴。
那个氛围对她而言实在太过压抑,便随便找了个要回家温习功课的借口,提前溜了出来。
阮灵玉这个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的女孩,心中微微一动,她柔声提议道:
“反正我也闲着没事,陪你走回家吧。咱们好久没见,上次吃饭的时候匆匆忙忙,都没好好说几句话。”
谢槿没有拒绝。
反正她最近本来就郁闷得很,在家里抬不起头,她走在阮灵玉身旁,沉默了片刻:“灵玉姐,你过年是去南方了吗?”
阮灵玉跟女孩并肩走着:“对,去陪我爸妈过年,现在又回京市了,主要还是因为工作。”
主要还是工作,次要的那个选项,似乎她已经没有资格去争取了,女人眸光暗了暗,嘴角的笑意苦涩。
谢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今天是去吃满月宴的酒席了吗?谢家的……”阮灵玉问。
谢槿眼底闪过一抹惊愕:“你怎么知道?”
“大院里应该都知道一些吧。”阮灵玉垂下眼睫,小小几桌宴席,院子里进出的人,邻里邻居闲话间总免不了提上几句。
她状若随意地问:“听说是你的二嫂,杭越的孩子,是吗?”
“嗯。”谢槿闷着头应了一声。
哪里有什么二嫂,从今以后这个女人就是谢家唯一的女主人了,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她想起今天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孩子,而站在旁边的谢言桥,那个冷峻的大堂哥竟会主动接过孩子,低头哄着,眼角眉梢全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光。
那天在医院热水间,谢母和男人的对话女孩听了个清楚,她不明白,那样优秀的大堂哥,竟愿意为这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顶替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份,去讨好她,这是多大的耻辱啊!
可谢槿却荒唐地发现,谢言桥似乎一直都是甘之如饴的,他非常适应这层身份,自然到让女孩觉得可怕。
姜早上次生产的意外,被扣在她头上,无论她如何表现,身上都带着这样一个污点,女孩每每做噩梦,都是父亲的那一巴掌。
她心中的天平越来越歪,甚至开始有些不服气了……
谢槿看着身旁这位优雅知性的姐姐,眼睛红了红,那个秘密在心中翻搅了太久,终究是没有憋住。
“灵玉姐,我根本就没有二嫂,我二哥早就战死在境外了……”
阮灵玉停下了脚步,怔怔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
谢家小楼。
宴席过后,桌上杯盘狼藉,张嫂和谢母正忙着收拾碗筷。
旁边还有一桌老长辈没走,谢父陪着在喝酒。
谢言桥今日滴酒未沾,时刻孩子不离手,正抱着栗宝在客厅里踱步,见姜早从外面送完客人回来,便想抱着孩子过去找她。
就在这时,旁边酒桌上那位老舅公忽然嗷了一嗓子,抱头就开始嚎:“哎哟我的杭越啊,你死得……呜呜咕噜咕噜!”
老舅公剩下的半截话,被谢父的一整杯酒灌进了肚子里。
老人家被呛得直翻白眼,捋着胸口咳了半天,哪里还顾得上嚎。
“二舅又说胡话呢?喝了多少啊这是……”谢母笑嘻嘻地凑近,拿起旁边的鸡腿往老人嘴里塞:“来吃点菜,别光喝酒!”
谢家两夫妻配合默契下,那老舅公嘴里被塞得鼓鼓囊囊,哪里还能说话。
谢言桥心中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还浑然未觉的姜早。
他抱着孩子走过去,低声建议道:“早早,要不要上去午睡会儿?我看栗宝也有点饿了,他刚才醒了好一阵。”
姜早扫了一眼客厅里还在推杯换盏的酒桌,接过孩子往楼上走。
她走了一级台阶,忽然回过头,冲谢言桥勾了勾手指,表情严肃:“你,跟上。”
她可有话要好好问问他!
谢言桥刚准备帮母亲收拾碗筷,接收到女人这道意味不明的信号,眸光暗了暗,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来了。”他放下手里的碗,迅速跟了上去,还贴心地替她推开卧室门。
姜早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晃着,怀里抱着栗宝悠悠地拍着。
谢言桥习惯性地想靠过去让她靠进自己怀里,女人伸出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旁边:“干嘛?一边去……”
谢言桥微微一愣,捞过两个枕头垫在她后腰上,顺势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待组织谈话。
姜早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开门见山:“我问你,你认识阮灵玉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