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气氛彻底过去,身边一切都在复工。
新的一年开始,有人回到了岗位,有人拿起行囊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大院里,清晨又恢复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而谢家小楼里,新添的小生命正用自己的方式提醒所有人,他的存在。
深夜,幼儿一声啼哭划破寂静。
谢言桥熟练地捞起那团小东西,一只手将旁边还在昏睡的姜早轻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姜早的眼皮黏得死紧,脑袋歪在他的肩窝里,完全是在凭借本能配合这个流程。
男人也没有刻意叫醒她,只是和往常一样从身后搂着女人,将孩子放进她怀里,便替她掀起衣摆。
她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谢言桥就帮她做好了一切,她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男人环绕着她分担着孩子和她的重量。
女人头一歪靠在男人肩窝里,昏昏欲睡,身体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个小东西在吮吸她,她无奈地哀嚎了一声。
谢言桥眼底那点睡意瞬间消散,关切地问:“怎么了?他弄疼你了?”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小家伙正乖乖地闭着眼用力吃饭,也没有在哭闹,不像是咬疼了她的样子。
姜早拍了拍怀里的小东西,声音闷闷的:“你睡吧,你明天还得去单位呢。”
他休了那么久的假,是必须要回军部报到了。
“没事,等栗宝睡着了我们再一起睡。”谢言桥没有放手。
姜早心里酸酸的,叹了口气:“为什么小孩晚上还要吃奶啊?他就不能天亮再吃吗?
她越想越委屈:“我现在就像一头奶牛,你每天晚上也睡不踏实……”
其实她哪里是奶牛,奶牛还得自己站着,她顶多算个恒温的奶瓶。
每天晚上,男人都是搂着她喂奶的,用胸膛撑着她,把她夹在中间,姜早困了就直接仰头睡,反正谢言桥会扶着孩子不让他滑下去,她跟个奶瓶也没什么区别了……
谢言桥见她如此消沉,以为她是在闹觉,柔声安慰道:“等栗宝再大一点,我让他试试友谊商店的进口奶粉。”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以后晚上我来冲奶粉,你就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
他吻了吻她的发心,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你靠在我身上睡吧,等会儿栗宝睡着了,我再把他放回去。”
“切!”姜早吸了吸鼻子,很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你是个好爸爸,我就是懒妈妈?”
她把孩子往怀里拢,用手肘顶了顶男人的腹部,嘴里命令道:“让你睡觉就睡觉,你明天还要早起。”
听着女人话里那股别扭的关心,谢言桥眸色转深,下巴靠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难得的无赖:“那我搂着你睡。”
“啧,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姜早倒是无所谓,她白天还可以补觉,谢母脚伤好了以后时常帮她带娃,她完全可以美美睡上一觉。
她推了推男人的手臂,自己都没察觉到在撒娇:“哎呀你先睡嘛。”
“啊…喔~”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停下,也不吃奶了,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上嘀嘀咕咕的两个人。
姜早暗道不好,低头一看,小团子正精神得很,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喔呜。”栗宝咂巴着嘴,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啃着自己的手指头,试图与两人进行严肃对话。
姜早无奈地晃了晃怀里的小东西,压低声音哄道:“别嗷了,乖宝睡觉吧,你看外面天多黑,月亮婆婆都睡了,栗宝也该睡了。”
谢言桥轻笑一声,从她怀里把栗宝接过来放到床上,顺势把姜早也轻轻按倒。他扯过被子盖住两人,手掌从她腰后绕过来,轻轻拍着孩子的屁股。
“早早你也睡吧,他玩一会儿就睡了。栗宝其实很乖,就是半夜醒了无聊,想找人说说话。”
“嗯喔…”小团子算是回应了他的话,也没怎么闹腾,乖乖靠在妈妈旁边,咬着手指,大眼睛转来转去,紧紧盯着姜早和谢言桥。
姜早眼皮一沉,闭上了眼睛,谢言桥撑着脑袋侧卧着,看着身侧的母子俩,心口被胀得满满的。
这让男人忽然有种错觉,好像这一切,本该就属于他。
……
孩子满月那天,谢家在家里小办了一场。
请的亲朋好友不多,但都在谢家人可控的范围内。
栗宝裹在红色的襁褓里,小脸莹白,被谢母抱着在客厅里轮了一圈,收到了最多的祝福和红包。
小家伙倒也不怯场,谁抱都行,谁逗都笑,乖得不像话。
姜早把裁缝店的爷孙三人也请了过来,吃顿便饭。
年后,隔壁铺子已经和裁缝店彻底打通,店面一下敞亮了不少,接下来,姜早还准备跟冯家人好好干一场。
冯嘉鲤一进门就夸栗宝长得好看,冯薇则趁着吃饭的间隙,跟姜早简单汇报了一下店里接下来的规划。
一顿便饭吃完,离开时,姜早将冯家三人送到了大院门口。
冯薇看了一眼周围的红砖小楼,腰杆子也不自觉地硬了几分,总觉得自己没跟错合伙人。
她简单汇报了一下进度:“店铺那边都装修好了,我面试好了几个裁缝老师傅,还订了一批货架和展示用的假人模特,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额,不急。”姜早思索了一下,忽然建议道:“货架可以照常准备,但是假人模特我建议不要头部。”
“不要脑袋?可那是配套来的呀……”冯嘉鲤有些意外,拆开来买反而不好找。
姜早点点头,其实要不要那颗头都没关系,模特就是个衣服架子,能把衣服版型撑出来就行。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假人模特,那颗头实在太丑了,一股廉价芭比娃娃的塑料质感,眼睛画得跟鬼似的,嘴巴涂着荧光粉,放在店里简直惊悚。
她坦诚道:“衣服才是关键,那颗头反而会拉低衣服的质感,反正记住,把头去掉。”
“那有的衣服还要搭配帽子呢?帽子总不能光秃秃地搁在肩膀上吧。”冯薇还有疑虑。
姜早想了想,这确实是个问题。
她找到了折中的方案:“你看能不能跟工厂那边沟通,把那个模特的脸涂白,五官抹掉或者只留个轮廓,越简洁越高级。这样配上帽子也不会觉得突兀。”
“行。”冯薇爽快答应,姜早的审美她是信的。
几人这才告了别,姜早正准备转身往回走,余光瞥见大门口不远处站着的一道靓丽身影。
她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