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文脉之争?我力压诸国才子! > 第82章 虽未尽全功,但也可以了
    林墨也不急,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就坐在过道里等着。

    昏黄的油灯光线映在他脸上。

    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偶尔往嘴里丢一颗杏仁,嚼得嘎嘣作响。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一名巡防营的伍长快步从甬道那头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木匣,匣面上还沾着些泥灰。

    “大人,找到了!”

    林墨接过木匣,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挑开匣面上的封蜡,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本簿册,封皮是靛蓝色的粗棉布,边角已经磨得发毛,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翻开第一页,入目是一行行蝇头小楷,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每一笔都记着年月日、事由、经手人、银两数目。

    林墨的目光一行行扫下去。

    先是去年夏天的几笔,然后是前年秋天的几笔,全是军需采买的账目。

    数目不小,动辄上万两。

    其中一笔赫然写着:

    “武安侯府家将赵广,代支边军冬衣银两,计四万七千两,实发两万三千两,余两万四千两,经顾森手转至通州永丰号。”

    史东明坐在牢房深处的草堆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

    “还有这一笔。”

    “清欢二年秋,南境军械采买,账面支出六万八千两,实发四万一千两,余两万七千两经你手,转给了武安侯府的管事?”

    史东明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干涩:“是。”

    “这上面记的,都属实?”

    “属实。”

    林墨合上账本,在手里掂了掂:“那我再问你一件事。”

    “这里面提到的贾业平,是你自己记的,还是你听说的?”

    史东明沉默了片刻:“贾业平从不过手,他从不留字据。这些经手的银两,顾森那边也是通过中间人转的。”

    林墨点了点头,把账本收进怀里:“史大人,你这份诚意,我收到了。”

    “你放心,等三司会审的时候,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至于你的家人,只要你说的话不出差错,我会向陛下求情,保住她们的体面。”

    史东明喉头滚动,嘴唇哆嗦着:“林提举,老夫老夫谢过。”

    林墨站起身来,将椅子踢回原位,正准备走,牢房里传来史东明嘶哑的声音:“林提举,你是个人物,老夫输得不冤。”

    “可老夫还是要劝你一句,你动了曹胜的钱袋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墨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轻笑一声:“多谢史大人好意。”

    “只不过当初杨靖泽也说要杀我,结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甬道里的风裹着霉味和湿气,林墨穿过两重铁门,来到地字一号牢房门口。

    铁栅栏后面,顾森坐在墙边,头发散乱,身上裹着那张薄毯,神情倒是镇定自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林大人,又来了?这回是想让本官认罪,还是想让本官把你写的那张纸签了?”

    林墨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那本靛蓝封皮的账本,隔着铁栅栏举起来,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火光映在纸面上,那些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映入顾森的眼帘。

    林墨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页都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

    顾森起初还撑着,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可渐渐的,他开始慌了神。

    等到林墨翻到最后一页,合上账本。

    他猛地从墙边站起来,扑到铁栅栏前。

    双手攥住冰凉的铁柱,声音嘶哑又尖锐:

    “史东明!这个老匹夫!他敢卖我!”

    林墨将账本收回怀里,退后半步,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顾大人,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史大人比你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止损。”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尤其是贾业平那边的事,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向陛下求情,保你一命。”

    顾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上那些干涸的稻草碎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逼仄的牢房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墨,声音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林墨,你说得对,史东明是个聪明人,可我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顾森这一辈子是怎么过来的?”

    “我家世代务农,穷得叮当响,十四年寒窗,考了三次会试,第三次落榜的时候,我连租书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我在城东的街边支了个摊子,替人写信、抄账、代写诉状,糊口都难。”

    “是贾大人路过我的摊子,看了我写的字,问了我的来历,然后把我带回府里,给我饭吃,给我书读,第二年就举荐我进了户部。”

    “没有贾大人,我顾森就是街头一个饿死的穷酸书生。”

    “人人都可以倒贾尚书,唯独我顾森不能倒。”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闭眼,舌尖伸到齿间,狠狠咬了下去!

    “不好!”林墨瞳孔骤缩,一掌拍在木栏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林墨身侧掠过。

    鸾九如猎豹般抽刀看到门锁,冲入牢中,手中刀鞘横拍,重重敲在顾森的后颈上。

    咔嚓一声闷响,顾森的咬合力被这一击震散,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鸾九单膝跪地,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掰开他的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没咬断。”

    林墨站在铁栅栏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盯着顾森那张苍白的脸,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是我低估他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铁栏,仰头望着甬道上方那盏昏黄的油灯,心里五味杂陈。

    本以为顾森是个软骨头的墙头草,没想到竟是个为报知遇之恩连命都能豁出去的硬骨头。

    这样的人,倒也值得他多敬几分。

    “算了吧。”林墨低声说了一句,“把他弄醒,别让他再咬舌了。”

    “他身上那些罪状,有史东明的口供和账本就够了,至于贾业平那边慢慢来。”

    鸾九站起身来,将顾森拖回草堆上,用布条把他的嘴绑了一圈,又检查了一遍四肢的镣铐,这才走出牢房。

    她站在林墨身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你不打他了?”

    林墨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这种人,打不死也打不服,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先把眼前能用的东西用好。”

    鸾九开口道:“那本账本上除了武安侯曹胜的六笔军需账目,还有另外二十六名官员的名字和经手的银两。”

    “这些人职位高低不等,但大多在六部和地方衙门里握着实权。”

    林墨走到台阶最下面一层,转过身,将账本递给她:“你带这个进宫面圣,让陛下定夺。”

    “曹胜那边的六笔军需账目,是实打实的铁证。”

    “至于那二十六名官员,陛下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是敲掉还是留着当把柄,全看她自己的安排。”

    鸾九接过账本,小心地揣进怀里,抬头看着他:“那你呢?”

    林墨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我?”

    “我回府补觉,一夜没合眼了,再熬下去我怕我这张脸垮了,我家娘子看了要心疼。”

    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