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九正好和李倩倩擦肩而过,她疑惑的走了进来:
“你把人家李姑娘怎么了?”
林墨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还能怎么着?我可是正人君子,什么都没做。”
鸾九翻了个白眼,青铜眼罩后的眼睛满是怀疑:“什么都没做?那她怎么脸红成那样?”
“可能是天太热了吧。”
林墨打了个哈哈,走到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鸾九姑娘,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问你。”
鸾九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什么事?”
“你们凤翼卫手里当真有史东明收受贿赂的证据?”
鸾九:“并非有实证,只是有蛛丝马迹而已,史东明小心得很,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龟缩起来。”
“即便有,按照陛下的想法,这些三品及以上的大员,能不能就先不动。”
林墨闻言,沉思了起来。
“哦~这事先待会再说,顾府暗室里的信件破解的怎么样了?”
鸾九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凝重:“不太顺利,顾森暗室里的那些信件,虽然破解了一部分,但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往来。”
“真正能坐实顾森贪赃枉法的证据,还需要花很大工夫去找。”
林墨放下茶盏闭目沉思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吧,你们凤翼卫直接把证据交给都察院。”
“让那些御史言官去弹劾史东明。”
“只管先把史东明关押起来就好了,剩下我来操作。”
鸾九一愣:“可是没有证据啊,关他也无用。”
林墨笑道:“史东明这个人,谨慎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抓到把柄。”
“要不然也不可能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的去保顾森,就是怕顾森把事情都抖露出来,他自己也受到牵连。”
“所以嘛,只要掌握住他们这个心理,就容易逐一击破,总之你就放心吧,我有办法。”
鸾九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人,遇事不慌,临危不乱。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像一盘早就布好的棋局,只等对手落子。
“我明白了。”鸾九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林墨摆了摆手,“记住,动作要快,三司会审马上就要开始了,必须在会审之前把史东明拿下。”
鸾九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史东明的罪状是上午递到都察院的,人是下午被凤翼卫直接从衙门大堂里抓进牢里的。
这位大理寺卿,在自己日夜经过的大理寺监牢里缓了半天也没缓过劲来。
他不理解,就算要动他,也不该如此果断不计后果吧?
难不成自己的什么把柄真的被凤翼卫抓到了?
“来人呐,我要面见陛下,来人呐!!!”
林墨从巡防营调来了一百精兵,早就将监牢给控制了起来。
此时在监牢里巡逻送饭提审的,都是巡防营的人。
官兵听到史东明的叫喊,走过去用刀捣了他一下:
“喊什么喊!”
“放肆!如今我尚未定罪,你一个巡防营的小小兵丁,居然敢这么对本官?!”
两名官兵对视一眼,冷笑一声:“林提举奉旨正在地字二号牢房审讯顾森,人家可是为了减轻罪行,把你做的腌臜事都给说出来了,定罪只在朝夕之间!”
闻言,史东明如五雷轰顶般噔噔噔连退三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墨呢,我要见林墨!”
俩官兵又是冷笑一声。
“那你可等着吧,林提举估计待会儿就要带着你的罪行去面见陛下了。”
“你就等着被判决吧,走,甭搭理他这个要死的人了。”
等官兵走后。
史东明噗通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他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着眼睛。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官兵说的那些话。
他审了半辈子案子,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心这玩意有时候真的很脆弱。
他见过太多人,在铁窗和枷锁面前,把曾经的海誓山盟、歃血为盟忘得一干二净。
进了大牢,别说同案犯,就是亲兄弟、亲父子,互相攀咬的也不在少数。
史东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
与此同时,签押房里。
林墨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杏仁,一颗一颗往嘴里丢,嚼得满口生香。
鸾九站在窗边,背靠着窗框,双手抱胸,一直在偷看林墨。
不知道林墨到底在搞什么鬼。
两名巡防营的官兵从门外走进来,拱手行礼。
领头的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提举,都按您的吩咐说了。”
“史东明那脸色,您是没见着,白得跟宣纸似的,坐那儿发抖呢。”
林墨将一颗杏仁抛起来,用嘴接住,含混不清地笑道:“行,那就吩咐下去,今天你们也都别去他们那里了。”
“谁也不许跟他们说话,水饭都别送。”
“是大人,那我等就退下了。”
林墨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鸾九从窗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手搭在桌上,压低声音问道:
“林公子,你这法子真的行吗?”
“我是说,万一他们都不开口呢?你这不是白忙活一场?”
林墨斜睨了她一眼,笑道:
“白忙活?不会的。”
“你信不信,最迟明天天亮,一定有一个人撑不住。”
鸾九皱了皱眉,青铜眼罩后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林墨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语气笃定。
“因为这些人,当了一辈子官,审了一辈子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局面。”
“你让他认罪,他们肯定不见棺材不落泪。”
“可你要是告诉他,你那位同伙已经把你卖了,你还扛着干什么,他心里的那根弦,说断就断。”
“这种人,不怕刀架在脖子上,就怕脑子里有个万一。”
鸾九看了他一眼,青铜眼罩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种审讯的法子,你是跟谁学的?”
林墨眨了眨眼,反问道:“你们凤翼卫审案子,不也是这么审的吗?”
鸾九摇了摇头:“凤翼卫审案子,一般都是直接用刑。”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抽搐:“直接用刑?”
“嗯,先上夹棍,再上烙铁,再不招就上钉椅,基本上没有熬过这三轮的。”
林墨:......
鸾九颇有些傲娇的哼道:“我还是不相信,他们这些官海浮沉这么多年的大官,会这么经不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