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风暖得恰到好处，巷子里的老槐树撑开浓密的绿荫，细碎的金辉透过枝叶缝隙筛落下来，落在青石板地上，碎成一地摇晃的星光。
周遭是街坊邻里细碎的闲谈声，混着枝头蝉鸟轻浅的啼鸣，慵懒又安逸。
汪明月就站在这片温柔的光影里，眸光空空落落的，思绪像是飘在了云端，浑浑噩噩间断了头绪，整个人陷在一片茫然的失神里。
“阿月？阿月？”
清甜婉转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少女独有的软糯疑惑，轻轻撞碎了周遭的慵懒静谧。
一只纤细白皙、骨相匀称的好看手掌，在汪明月眼前轻轻晃了晃，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刻意打断了她游离的思绪。
汪明月凝滞的瞳孔微微一动，涣散的眼神慢慢聚拢，终于从无边的空白里回过神来。
“阿月？你发什么呆呢？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霍仙姑微微蹙着眉，精致清丽的脸蛋上缀满真切的疑惑。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半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暖风拂得轻轻晃动，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婉又明艳。
汪明月眼底呆滞的神色缓缓褪去，轻轻晃了晃发胀的脑袋，方才盘旋在心底的零碎念头彻底消散无踪，干干净净，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随即弯起眉眼，漾开一身温柔的笑意，眼底盛着暖暖的日光，抬手主动牵住霍仙姑微凉的手，顺势亲昵地贴上去，整个人软软靠在她纤细的胳膊上，肩头紧紧相抵，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与依赖。
“没什么，”汪明月嗓音温软软糯，带着一丝刚回神的懵懂，轻轻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说实在的，我也想不起来，刚刚到底在想什么了。”
霍仙姑被她亲昵的姿态逗得眼底漾起笑意，垂眸看着肩头黏着自己的人，眸色温柔。
汪明月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美人，目光细细扫过她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尖，心头一动，当即起了打趣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愈发狡黠灵动。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俏皮又真诚：“我猜，大概率是在想我们仙姑怎么生得这般好看呢。”
话音落下，她还不够尽兴，又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霍仙姑的耳畔，调侃的意味更浓：“哎呀，我们仙姑生得这般容貌绝色，气质卓然，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家的小子，才有这般好福气。”
温热的风卷着槐花香漫过来，萦绕在两人周身。
汪明月死死黏在霍仙姑身侧，脑袋微微蹭着她的衣袖，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的反应，等着看她害羞的模样。
果然，霍仙姑白皙剔透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像是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娇嫩又动人。
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簌簌颤动，如同振翅的蝶羽，光影落在睫羽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美得惊心动魄。
下一秒，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抬了起来，轻轻落在汪明月的脸颊上，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柔柔地扯了扯她软糯的脸颊肌肤，力道轻得近乎宠溺。
霍仙姑的声音染上几分少女的羞涩娇嗔，软糯又清甜：“好你个阿月，胆子越来越大了，又在打趣我。”
“那可不是打趣！”汪明月立刻抬头反驳，眉眼飞扬，眼底盛满明媚的日光，鲜活又灵动，一脸理直气壮的骄傲，“我说的不对吗？瞧瞧我们仙姑，容貌身段、气度才情，样样顶尖，这般风华绝代，到底是谁能配得上你啊。”
她越说越起劲，视线牢牢锁在霍仙姑泛红的脸颊上，故意拉长语调，步步追问：“呦，瞧你这脸红害羞的模样，难不成……是心里有心上人了？”
嬉闹的话音落下，汪明月眼底的笑意微微淡了几分，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细碎的思索。
她望着眼前尚且青涩明媚、还未历经往后风雨的霍仙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零星的听闻。
没记错的话，霍仙姑与吴老狗有过一段年少风流的过往，缱绻一时，却终究无疾而终，徒留遗憾。
一念及此，汪明月心头莫名发闷，清澈的眼底悄然划过一抹极淡的古怪与惋惜。
她看着眼前纯粹鲜活、眉眼干净的少女，轻轻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唇瓣微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那些关于宿命、关于遗憾的话，终究不忍说出口，只想留住此刻无忧无虑的朝夕。
霍仙姑心思剔透，朝夕相伴，早已摸透了汪明月的脾性。
不过是转瞬的功夫，她便精准捕捉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纠结与走神，瞬间猜到了她脑中的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没好气地抬手，指尖轻轻捏了捏汪明月小巧的鼻尖，力道温柔却带着几分佯装的凶狠，清丽的脸上敛了些许羞涩，染上一抹浅浅的、带着危险意味的笑，眸光清亮又笃定：“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不三不四的想法，通通给我扔干净。”
“我一天天闲下来的时间，大半都黏着你，眼里心里都是你，哪来的什么心上人。”
霍仙姑微微低头，凑近了几分，温热的视线牢牢包裹着身前的人，眼底盛着漫天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地轻声道：“要说心上人，阿月，你倒是刚刚好，你就是我的心上人。”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敷衍，反倒裹着满腔真挚的温柔，缱绻又动人。
阳光恰好落在霍仙姑的眉眼间，给她精致的五官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眼尾微微上扬，漾开的笑意风情缱绻，温柔得晃人眼眸。
汪明月当场彻底失神，怔怔地抬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
那一刻，周遭的风声、鸟鸣、人声仿佛尽数褪去，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一张绝色动人的脸庞。
她瞳孔微微放大，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思绪都没了，只剩下满眼的惊艳。
身体比思绪更快一步，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抬起，小心翼翼、无比轻柔地抚上霍仙姑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细腻温热的肌肤，触感柔软细腻，带着独属于少女的馨香温度。
汪明月的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美景，嗓音轻轻的，细若蚊蚋，带着全然不自知的痴迷：“好漂亮……”
简简单单三个字，盛满了最纯粹的赞叹，毫无半点虚假。
霍仙姑被她这直白又笨拙的失神模样彻底逗愣了，微微怔住，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随即漾开一抹狡黠温柔的坏笑。
她缓缓俯身，一点点朝着汪明月靠近，距离不断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额头。
温柔的嗓音裹着晚风，带着浅浅的蛊惑意味，轻轻萦绕在汪明月耳畔：“阿月，我真的很漂亮吗？”
距离近得极致，汪明月能清晰看清她眼底温柔荡漾的笑意，看清她纤长分明的睫毛，看清她眼底倒映的、失神呆滞的自己。
午后的阳光太过温柔，太过晃眼，眼前人的笑容太过缱绻动人，彻底乱了她的心绪。
汪明月几乎是不假思索，呆呆地点头，声音软糯又笃定：“漂亮，特别漂亮。”
“那阿月喜欢吗？”
霍仙姑又凑近半寸，呼吸相闻，一缕清雅淡冽的兰草香气顺着微风漫过来，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清浅好闻，萦绕不散。
温柔的追问落在耳畔，带着缠绵的暖意。
汪明月混沌的思绪骤然回神，瞬间反应过来两人过分亲昵的距离，脸颊“唰”的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绯红，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
她慌乱不已，急忙抬手，掌心轻轻捂住霍仙姑的双眼，阻断那过于勾人的眉眼，羞恼又娇嗔地轻声抗议：“仙姑，你干什么呀！”
掌心之下，是温热细腻的眼睑。霍仙姑长长的、柔软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一下又一下，轻柔扫过她的掌心，带着细碎微痒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酥酥麻麻的，让人浑身发软。
那细微的痒意太过清晰，汪明月心神一晃，下意识就想收回手。
可指尖刚要撤离，看着眼前近在咫尺、被自己遮住眉眼的美人，心头的悸动未减，竟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抬手，稳稳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肯松开。
“阿月——”
霍仙姑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得无奈又好笑，拖长的嗓音带着几分浅浅的幽怨，温柔又缱绻。
她身形本就比汪明月高挑些许，占尽了优势，趁着汪明月失神的瞬间，轻轻抬手，一把将人稳稳揽进了怀里。
温柔的怀抱温暖踏实，带着熟悉的馨香。
她掌心轻轻覆在汪明月柔软的发顶，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揉着她蓬松的发丝，动作宠溺至极。
被紧紧拥在怀中，看不见霍仙姑的神情，感受不到她眼底的笑意与温柔，汪明月脸上滚烫的温度才渐渐缓缓褪去。
她窝在温暖的怀抱里，带着几分未消的羞恼，不满地轻轻哼唧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霍仙姑的后背，语气软软地抱怨：“你说说你，老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拿那张美人面故意蛊惑我，太坏了。”
话音刚落，怀中人清晰地感受到肩头传来阵阵轻微的震动。
霍仙姑靠在她肩头，笑得眉眼弯弯、花枝乱颤，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汪明月的身上，温柔又鲜活。
晚风温柔缱绻，槐花香层层叠叠漫涌而来，温柔得让人沉溺。
风声太轻，笑意太软，有一句极轻极柔的低语，被笑意裹挟，落在晚风里，轻得几乎听不真切，悄然消散在空气之中。
汪明月隐约捕捉到一丝细碎的字音，却完全分辨不清，当即微微抬头，满是疑惑地轻声询问：“什么？仙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霍仙姑闻言，缓缓收敛了笑意，慢慢松开抱着她的手臂。
眼底所有的狡黠与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目温润柔和的笑意。
她伸手牵住汪明月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指尖交错贴合，牢牢攥住彼此的温度，轻轻晃了晃相握的双手，温柔摇头，轻声遮掩：“没什么。”
顿了顿，她抬眼望向天边西斜的落日，晚霞初染天际，温柔暮色漫卷而来，嗓音温柔舒缓：“我说天色不早了，晚风渐凉，我们该回霍家了。”
夕阳西下，暖橙色调的余晖漫天洒落，温柔地覆在霍仙姑的眉眼、发梢、肩头，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柔软朦胧的柔光滤镜，眉眼温柔，绝色倾城，晃得汪明月再次微微失神。
她来不及多想，就这般被霍仙姑牢牢牵着手，一步一步，顺着悠长的青石板巷，慢悠悠朝着霍家的方向走去。
两道相依相偎的身影被落日余晖拉得悠长，紧紧依偎，岁岁朝夕，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