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快门异响,即刻伏魔 > 第三十一章 待兔
    第二天,周牧野开了铺门,收拾妥当。

    才刚蹲在台面外刷牙,老远就看到弄堂口,黑影来回踱步。

    片刻后,这黑影似乎下定决定,走进弄堂。

    这个时候,周牧野也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陈老板。”

    龙伯,果然还是吃多了粮食,什么事儿都料事如神。

    “小为啊,龙老先生在不在?”

    周牧野吐出一口沫子,点点头:“龙伯这老克勒,我哪知道老板去哪儿了,一开门就拿着公文包出去了。”

    借着这个机会,周牧野打量着陈庆港。

    先看样子。

    脑袋大,脖子粗,身宽体胖、憨厚笨重,大概是四十出头的中年。

    个字不高,也算是七八十年代的标准身高。

    国字脸略发福,皮肤算不是黝黑,但是也不太白,有点风吹日晒的小麦色。

    还没凑近,就能闻到身上的葱姜蒜,混合肥皂的淡淡香气。

    再看穿着。

    中年人的标准穿搭——条纹体恤、黑裤子、网眼皮鞋,腰间,还挂着一串钥匙。

    裤腿上,能看到没有拍干净的面粉,和葱姜蒜渣子皮。

    头发有点花白,不长不短梳在脑后。

    至少,不是个秃顶。

    就是,看起来有点太累了。

    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眼袋,好几天都没睡觉那种感觉。

    不过,干餐饮的,基本都是这样。

    早餐店尤其赚钱,只是,很多人压根吃不了昼夜颠倒的苦。

    扯远了,再说回来。

    老陈听他说龙伯不在,眼里略微有些失望。

    正准备往回走,周牧野叫住他:“陈老板,龙伯让我看店,你和我说也是一样。”

    “我要是解决不了,等他回来了,我再告诉他,行吗?”

    周牧野的话,叫陈庆港摆摆手,有点不信任他:“这些事,你一个年轻人可不太懂。”

    “我是不懂,但是我有嘴啊,是不是昨天晚上纸馄饨的事儿。”

    周牧野到底还是年轻,他心里盘算,既然陈庆港自动找上门,总归是可以管了吧。

    “龙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先和我说不是一样,等他回来了,也就更早想出法子。”

    陈德听完,想想也没错,不再抗拒这个想法,和周牧野跨进照相馆。

    叮铃一声,门口铃铛清脆响动,余音环绕。

    这动静,多半,陈庆港最近,确实遇上什么事儿了。

    拉开椅子,陈庆港摩挲着膝盖,来回搓动时,嘴巴也是欲言又止。

    陈庆港坐下来时,把凳子往后,拖了半米。

    周牧野注意到,他的眼睛,时不时就要看门口——明显是在疑神疑鬼。

    一个大白天,都随时准备跑的人,是真的在怕什么东西跟过来。

    他低头很久,等指头肚搓得发红发热,他这才组织好语言:

    “我都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我老陈三不沾,勤勤恳恳做生意,怎么,也不会惹上脏东西吧。”

    周牧野没法苟同,脏东西上身,可不管你是不是遵纪守法好良民。

    “这也没准儿,我看你这精神很好嘛,也不是说被什么东西惹上身了。”

    刚才,周牧野也怀疑,老陈身上可能有什么脏东西。

    现在来看,好像也没什么异常,抛开开店的“厌世劳累脸”,一切稀疏平常。

    “不会,是你家什么人,招惹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把目标,扩大到老陈家人身上。

    陈庆港依旧摇摇头。

    “那是谁啊?”

    你真踏马急人啊,要不是龙伯的熟人,真想请出去。

    “不是人,是馄饨。”

    “馄饨?”

    “难不成,是馄饨里有脏东西,但是,这纸灰不是你大孙子丢进去的,这能算啥啊。”

    周牧野暗自记着龙伯的话,不戳破他们。

    “哪能啊!”

    陈庆港想好了,终于肯说话,语气神秘起来:

    “要说,我就不该上啥新口味的馄饨。”

    “这几年,馄饨铺子生意不是太好。”

    “我这一个月,全都想着生意的事,要是能出点新品,也许生意就盘活了。”

    “我心里盘算着,弄出点馄饨新配方,就把我爷爷那辈,从京城带过来的馄饨老方子,全从压箱底翻出来,又加了点改良调料。”

    “弄了点新方子,主要是牛肉鲜蔬、皮蛋鱼子、虾仁油渣三个口味。”

    “这不是好事儿吗?这些新口味很对年轻人胃口。”

    周牧野没觉得,研制新配方,就能真的惹来脏东西。

    “我也觉得不应该啊。”

    陈庆港愁得直拽头发:

    “我这人比较轴,亲自调的肉馅,亲自切的蔬菜碎,大到选品选类,小到调料配比,就连葱姜蒜、料酒、生抽、蚝油,都是我亲自尝过,才添加进去的,做的时候,也没发生什么事。”

    “然后嘞?”

    周牧野示意他继续往下溜话。

    “要说也邪门,我吃到嘴里没问题,包的时候也没啥异常,唯独, 一星期前正式上新品,客人吃了,咬到嘴里说有异物。”

    说到这里,陈庆港的喉结,明显上下滚动:

    “一开始,我还想着,又是同行来砸场子,还和他们吵了几天,弄得我是脸红脖子粗的。”

    “但是!”

    “这种情况越来越多,甚至我亲自盯着下馄饨,又端到他们面前,那馄饨皮里,包着的,除了肉团子,还是会出现纸钱符灰。”

    这一刻,他的嘴唇开始无规律颤抖,估计是琢磨出更怕人的事儿了。

    “那你,为啥不早点来啊?”

    周牧野还是问出这句话。

    陈庆港有点难为情:

    “发生这种事儿,以后就更没什么人来了,我这不得遮掩点吗?”

    “我那大孙子,其实发生这事儿第二天就走了,我们老两口,也怕影响了后代不是。”

    “这也想试试,是不是有些人搞破坏。”

    “一直等到现在,才琢磨出味儿。”

    周牧野一想,这种情况反倒合乎常理,周大姐可是足足等了半个月才来。

    要是他再晚到一天,武教授保准一命呜呼。

    这事儿,很多人遇上,其实心里都盘算着想多了。

    直到越想越害怕,才会紧张上头。

    周牧野问道:“这纸钱符灰,你手里有东西吗?”

    陈庆港点头如捣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

    这里面,黑黢黢、黄乎乎、灰扑扑,全是剁碎的稀碎纸屑。

    “这些东西,是我从客人的馄饨里挑出来的,晒干了收集起来。”

    周牧野打开袋子,纸钱上混合着肉香调料味儿。

    即便是这样,一股纸的焦糊味儿,也扑进鼻子。

    仔细观察。

    这些纸屑确实是纸燃烧后,产生的碎屑灰烬。

    但是,又不全是灰烬。

    灰烬是燃尽碳化的纸,一摸就碎,一吹就飞,泼一盆水,就成了黑汤子。

    而这些东西,明显没那么脆弱,像湿透的纸再晒干,然后裁切成了碎屑,只在边角,被灼烧出黢黑焦黄。

    符文和符号,也被烧得面目全无,没法分辨形态。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周牧野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啥了。

    “叠金元宝的金箔纸。”

    陈庆港有些笃定,似乎很确定。

    周牧野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你咋知道?”

    “这玩意儿,我能不认识吗?”

    陈庆港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说什么秘密:

    “我这陈记招牌,全是祖宗保佑,每月初一十五,我都要叠一百个金元宝,烧给列祖列宗,让这些老人家保佑我生意兴旺。“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梦游,或者干脆是自己忘了,加进馄饨馅料里了。”

    周牧野只能这样猜测。

    “不可能!”

    陈庆港顿了顿,一脸得意,似乎是很懂这一行:

    “烧给祖先的金元宝,我买的可都是最好的,烧完满地都是金箔,漂亮得很,不会留下这种碎纸屑。”

    “看这种碎纸屑的质地,就是金元宝纸,那也是很差劲儿的了。”

    “真有人烧这种东西,那不是糊弄死人吗?”

    “底下的先人,真收不到什么东西,还可能被阴府判罚。”

    你还懂得挺多……周牧野把袋子封好,放回桌上:

    “陈老板,你刚才还猜测,是不是同行故意使坏?”

    “监控视频呢?这总能拍到点东西吧。”

    “查了。”

    陈庆港有些害怕,明显是凭自己的本事,是没一点辙:

    “七八天前的监控,我和那口子都翻了个遍,厨房仓库、还有后院,我们自己住的厨房杂物间,什么人都没有。”

    “甚至,每天晚上我都要把案板,擦得照见人影,看上去就是干干净净。”

    “但是,只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我打开卷帘门开店,案板上肯定多出一堆碎肉。”

    陈庆港的声音,说到这里都开始颤抖,明显发出颤音:

    “一连着几天都是这样,我那口子吓得都不敢进店了,老觉得店里冷嗖嗖的。”

    “我呢,一进去也是后背汗毛都起来了,就只能支着摊子在外面卖馄饨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卖馄饨?”

    周牧野有点没法理解他,不是应该先保命要紧吗!

    “哪啊!”

    陈庆港摇摇头:“我那是想随时看情况,万一脏东西消失了,那不是立马能知道吗。”

    “什么样的肉,把你们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