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音充耳不闻他刚才的质问,自顾自地说道:“太医说了,你要静养。静养,懂不懂?就是躺着别动,少说话,少见人!”
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活像个管家婆。
谢悸盯着她看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没绷住,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笑。
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
“看来是我最近太纵着你了,都敢教训起我!”
“是是是,大人,你赶紧喝药,你好起来,说什么都是对的!”孟晚音转身收拾书桌,语气倒像是在哄个耍脾气的孩子!
谢悸冷哼一声,仰头喝下药汁!
忽然一颗酸甜话梅塞进了他的嘴里!
孟晚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的床前,手里端着银色的小蝶里面放着话梅!
她笑吟吟的歪着头看着他:“大人,现在还苦吗?”
话梅的酸甜在舌尖化开,谢悸眼神暗沉。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又看见了音音。
以前的音音也会在他吃药嫌苦的时候塞给他一颗话梅!
嘲笑他这么大个男人竟然怕苦!
孟晚音被看的不自在,立刻转过头:“大人,这话梅可是沈姐姐特意送来的,她说你怕苦,让你喝完药后吃的!”
孟晚音故意说道!
“知道了!你出去吧!”谢悸声音发沉,淡淡道!
孟晚音立刻转身出去,直到门关上才长松口气!
刚才她应该没有露馅吧?
她怎么忘了,知道谢悸怕苦,喝完药要吃话梅的只有七年前的孟晚音。
好在她刚才机智把这事推到了沈安澜的头上。
这七年沈安澜照顾他,应该也知道这个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好感度结算。】
【检测到男主谢悸对宿主产生强烈情感波动,今日好感度:+5。】
【当前累计好感度:20。】
孟晚音盯着虚无的虚空,有些不敢置信。
“二十了?这就二十了?”
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一时间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于那份再次死灰复燃的悸动。
廊角阴影处,沈安澜静静地立着,将刚才那一幕尽数收进眼底。
看着孟小七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又抚着胸口如释重负的模样。
沈安澜贴着冰冷砖墙的手指猛地攥紧,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吃药嫌苦,非得在舌尖含上一颗酸甜的话梅压着,这癖好,隐秘至极。
谢悸草根出身,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一副铁骨铮铮、无坚不摧的模样,怎会轻易示弱?
这世上,除了她,便只有七年前坠崖身亡的孟晚音知晓。
即便是如今谢悸身边最贴身、最信任的侍卫絮白,也只当自家大人吃药如喝水。
从不知他心底深处这点孩子气的怕苦。
可刚刚,孟小七却那样自然地把话梅塞进了谢悸嘴里。
更要紧的是,她刚才分明听得真切,孟小七说那话梅是她送去的。
可她……几时对小七说过这话?
沈安澜心口怦怦狂跳。
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未对孟小七提过半个字!
这丫头在撒谎。
可她为什么要撒谎?
她又是如何得知阿悸这个习惯的?
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在沈安澜脑海中疯狂滋长。
难道,眼前的孟小七,真的是她?
若非如此,阿悸那般冷情多疑的人,怎会对一个小丫鬟的亲近和管束一再纵容。
沈安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激荡的心
她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
不管真相如何,她都不能打草惊蛇。
待她查明真相再说!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孟晚音刚走到长廊,便瞧见沈安澜抱着一箩筐松软的棉线和布料,含笑站在那儿。
“小七。”沈安澜温声唤道。
孟晚音身子一僵,心里莫名有些发虚,赶忙堆起笑脸迎上去:“沈姐姐,这么早,您怎么来了?”
谢悸住的院子和沈安澜住的院子相隔甚远。
“自然是有事找你了。”沈安澜笑着语气温柔。
“眼看着要过年了,这天气也愈发冷了,可我瞧着你这整日里忙前忙后,身上却还是这件薄袄。我昨夜理了些上好的棉线,想着亲手给你裁一身暖和的冬衣,你且过来,让我量量身段。”
孟晚音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沈姐姐,我是个粗使丫头,穿什么都一样……”
“胡说。”沈安澜一把拉住她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什么粗使不粗使的,在我眼里,你是个极讨人喜欢的姑娘。阿悸那脾气又冷又硬,这些日子亏得你贴身照顾,听话,跟我进屋去。”
沈安澜一边拉着她往屋里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孟晚音推脱不掉,只好跟着进了屋。
量体裁衣时,沈安澜的动作极轻极温柔,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跟她拉着家常。
说起镇上的织造手艺,又说起京城如今时兴的花样。
孟晚音起初还紧绷着神经,生怕自己说错话,可在沈安澜那毫无保留的善意与温柔下。
她的心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虽然她不知道沈安澜怎么忽然对自己这么热情,但她没有感到恶意!
难道沈安澜真的是爱屋及乌?
爱惨了谢悸,连带着他身边所有的女人都一并能容忍。
而沈安澜看着孟晚音的神情,却完全不一样!
她觉的孟晚音思考疑惑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熟悉神态,都已经将她的怀疑坐实了八九分。
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与狂喜,只是拉着孟晚音的手,笑得愈发慈爱。
数日后,谢悸的伤 好了大半。
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已能下榻行走。
这日入夜,风雪暂歇。
谢悸在沈允秩的陪同下,悄然出了首辅府,乘着一马车,直奔京郊的一处隐秘别苑。
别苑内,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宁王李素正负手立在窗前,听得门外动静,急忙转过身来。
“子安,你伤势如何?本王听闻你遇刺,当真是忧心如焚!”宁王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欲行礼的谢悸,眼中满是关切。
“劳殿下挂心,臣已无大碍。”谢悸微微躬身,神色虽淡,却礼数周全。
三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