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音:那你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啊?每次都搞这种突然袭击,害得我担惊受怕,我这小心脏迟早被你吓出毛病来!】

    【系统:危险要是能提前预见,本系统还要你来作甚?宿主请正视自己的工具人定位。】

    【孟晚音: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何用?我咒你程序天天乱码!】

    【系统:……请宿主注意言辞,保持文明。】

    【孟晚音:******!】

    她在这边和系统在脑海里吵得不可开交。

    却不知,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谢悸,将这一切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听着脑海里熟悉又活泼的清脆女声,谢悸那张原本紧绷着的冰山脸,嘴角竟忍不住微微往上勾了勾。

    这丫头,昨夜累成那样,今日一早倒还是这般精神抖擞,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不过,听到她那句要是他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时,谢悸深邃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就这么在乎他的生死?

    是真心?还是又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系统任务?

    “咳……”

    谢悸低低地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

    孟晚音的骂声戛然而止,她连忙凑了上去:“大人,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谢悸神色冷淡地看着她,刚一张口,嗓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却透着冰冷:“账本呢?”

    孟晚音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好家伙,真是个工作狂,一睁眼不问别的,先问账本!

    她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恭敬地答道:“大人放心,账本小七收得好好的。”

    谢悸微微颔首,挣扎着便要撑着身子坐起来:“扶我起来,去书房。”

    “不行!”

    孟晚音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谢悸眉头一皱,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放肆。你敢拦我?”

    “小七就放肆了!”孟晚音一挺胸膛,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

    “张太医昨夜说了,您这一剑差半寸就扎透了心肺,失血过多,又发了一整夜的高烧。现在伤口才刚缝合上,您要是敢乱动崩裂了伤口,神仙也难救!您现在必须躺着,哪儿也不许去!”

    谢悸活了这么大,除了当年的孟晚音,还从未有哪个女人敢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他说话。

    他看着孟小七那双因愤怒而亮晶晶的眼眸,一时间竟有些恍神。

    为何会这么像?

    连教训他的口吻也是一模一样?

    “药好了,大人先把药喝了。”

    孟晚音不由分说,转身从旁边的红泥小火炉上端下一碗温热的黑乎乎的药汁,递到他面前。

    谢悸瞬间回过神!

    不,不是她!

    他自厌的别过头去,声音冷硬:“放下,晚些再喝。”

    “不行,药必须趁热喝,凉了药效就减半了。”孟晚音端着药碗,大有他不喝她就一直端着的架势。

    “大人,良药苦口,您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至于怕苦吧?”

    谢悸看着她强硬的样子。

    额角青筋跳了跳。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拿着汤匙给他将药灌了下去!

    刚喝完药,门外传来一阵轻促的脚步声,平叔带着沈安澜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阿悸!”

    沈安澜一进屋,瞧见谢悸已经醒了,且面色比昨晚好了不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她快步走到床前,拉着谢悸的手,眼眶微红:“你可算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放心,我无碍。”面对沈安澜,谢悸的眉眼间多了一抹温和。

    沈安澜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满脸疲惫的孟晚音,眼中满是赞赏与感激:“阿悸,这次多亏了小七。昨夜你高烧不退,若非小七衣不解带地守了你整整一宿,又是擦身又是喂水,你这条命,怕是真要折在这风雪里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她才好。”

    宽衣解带?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孟晚音不自然的咳了声转过头去!

    谢悸闻言,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孟晚音身上。

    孟晚音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立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温声道:“沈姐姐夸张了。大人是小七的主子,小七照顾大人是分内之事,当不得一个谢字。”

    然而,面上装得温顺,脑海里却和系统对话【孟晚音:你说他还真挺能装的,受了伤一声不吭,真当自己是忍者神龟嘛!】

    【系统:呃,其实要不是你拉着他给你挡箭撕裂了他的伤口,他应该至于伤这么重的?】

    【孟晚音:??? 不,不是吧?你确定?】

    【系统幽幽的语气:你说呢!】

    谢悸听着她和系统的对话,又见她变幻莫测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他收敛了神色,对孟晚音淡淡道:“小七,你先下去歇息吧,我有些事要和沈姑娘说!”

    孟晚音微微一愣。

    她看着谢悸那瞬间变得疏离冷漠的面庞,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关切的沈安澜。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说到底,她终究只是个外人。

    他病重垂死时,她可以像个廉价的劳动力一样整夜不睡地伺候他。

    可一旦他清醒过来,她便又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婢女,连听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昨夜在梦里,拉着她的手,一声声深情款款地喊着音音,可一睁开眼,他的眼里却只有沈安澜。

    他果然还是那副德行。

    嘴上说一套,身体又做一套!

    孟晚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将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生生压了下去。

    “是,小七告退。”

    她微微福身,温顺地垂下眼眸,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退出了房间。

    榻上,谢悸黑眸微微一暗,视线在紧闭的门扉上停留了瞬息,才缓缓收回。

    “扶我起来。”他的嗓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沈安澜正端着温热的茶水,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可不敢。方才小七姑娘是怎么叮嘱的?你若是现在起来,伤口裂了,她怕是要找我拼命。我可担不起这个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