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她几乎成了谢悸的影子,走到哪跟到哪,别说私人空间了。
她感觉连上个茅房都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整个京城的官场都传遍了,说权倾朝野的谢首辅身边突然多了个红人,是个瞧着不起眼的小丫鬟。
但却极得首辅青睐,出入都带在身边。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这她是谢悸的软肋,有人说这是谢悸放出来的烟雾弹。
更有人说……她其实是谢悸养在外面的外室,如今是想找个由头抬进府里。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谢悸一概不理。
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嚼舌根,也就只有沈允秩,仗着和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分,敢明里暗里地调侃几句。
而其他人,最多只敢在背后蛐蛐几句,感叹一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孟晚音对这些更是毫不在意,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这天晚上,好不容易伺候谢悸睡下,她回到房间,终于忍不住向系统发起了牢骚。
【系统!你出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我本一以为只要离开他不超过24小时就好,可现在怎么成了人形挂件啊?再这样下去我要人格分裂了!】
她这是全年无休,全天候待命!
系统沉默了片刻,机械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与攻略目标产生分离焦虑。】
孟晚音一口气没上来:【谁跟他分离焦虑!你能不能搞清楚重点?】
【警告:与目标距离超过安全范围,将触发惩罚机制。惩罚机制启动倒计时:24小时。请宿主时刻保持在安全范围内,以确保生命安全。】
孟晚音一头倒在床上!
彻底没了脾气。
与此同时,书房的灯火却再次亮起。
谢悸并未入睡,他坐在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
这几天,他将人绑在身边,寸步不离。
他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她会因为磨墨而手酸,会因为早起而打哈欠,会因为无聊而偷偷走神,也会因为吃到一块点心而露出满足的表情。
一切都像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迟钝的小丫鬟。
可越是这样,谢悸心中的疑窦就越深。
那个所谓的系统到底是什么?
它和这个孟小七之间是何种关系?
它为什么要选择自己作为目标?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拿捏住她,或者说,拿捏住她背后那个系统的软肋。
次日一早,谢悸换上了一身便于出行的常服,对站在门口待命的孟晚音说道:“今日我要出去一趟,去西郊的别院住一晚,明日才回。你留在府中,不必跟着。”
孟晚音一听,瞬间不瞌睡了!
他要出去过夜?还不带她?
那她的24小时倒计时怎么办!
她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去,急切地说道:“大人!奴婢也要跟着去!”
谢悸垂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别院有人伺候,不必你跟着。”
“那怎么行!”孟晚音急了,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体统了,“别院的人哪有奴婢伺候得尽心!您的茶只有奴婢知道该泡成什么火候,您的墨只有奴婢知道该磨成什么浓度,您晚上睡觉认床,换了地方肯定睡不安稳,奴婢……奴婢还能给您暖床!”
话一出口,她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暖床?
孟晚音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果然,谢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好几度。
孟晚音吓得一哆嗦,赶紧找补:“不不不,奴婢的意思是……给您暖被窝!对,就是把被子捂热了,您睡着舒服!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她恨不得指天发誓以证清白。
谢悸盯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孟晚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以为自己死定了。
【系统,怎么办?他要出去过夜,我怎么办?】
【警告宿主,想办法跟随,记住不能离开他超过24小时哦!】
【我要你说,我的意思是我该怎么找理由跟上!】
【这个,得系统自己想办法哦!】
【要你何用!】孟晚音气急败坏!
就在孟晚音急的满头大汗,想着怎么找借口跟他一起去的时候。
忽然,谢悸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跟上。”
孟晚音长长地松了口气,她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谢悸的步伐。
走在前面的谢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确认了。
原来这个所谓的系统和这个女人,不能离开他太久。
那这便是她的软肋,也是他可以利用的、唯一的筹码。
马车一路向西,停在了一处名为听竹苑的雅致别院前。
这别院看起来不大,但一步一景,极为清幽。
谢悸让她在院中的一间茶室外等着,自己则推门走了进去,神神秘秘的。
孟晚音撇了撇嘴,找了个石凳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子安,你可算是来了,比本王的架子还大。”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开口说道,他眉目俊朗,气质温润,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此人正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宁王李素。
坐在宁王下首的沈允秩摇着扇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殿下,这您可就冤枉子安了。他如今可是有要事在身,哪像我们这般清闲。我猜啊,他方才肯定又是在安顿他家那个小丫鬟呢。”
宁王闻言,亲自提起茶壶,给谢悸倒了杯水,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本王最近也听说了些,说你身边常带着一个小丫鬟,形影不离的,怎么回事?”
谢悸接过茶杯,面不改色:“没什么,就是一个洒扫的下人,手脚还算利索。”
“下人?”宁王显然不信。
“能被你谢首辅亲自带在身边的人,怕是不简单吧?不如带进来让本王也见见?”
“不合适。”谢悸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宁王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温和了许多:“你啊,就是这脾气。这么多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本王瞧着都替你着急。如今这样,倒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