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心爱的男人,去吃另一个女人亲手做的饭?
她立刻解释:“沈姑娘您千万别误会!奴婢只是个下人,大人吩咐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不敢有半分逾越之心!奴婢……”
“我没有误会。”沈安澜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我只是替阿悸高兴。他肯主提起阳春面,总是好事。”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精致兰草的香囊和一方同款的手帕,递给孟晚音。
“这个送给你,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孟晚音愣住了。
看着香囊散发着清雅的冷香,绣工更是精巧绝伦。
“这……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无妨的。”沈安澜浅浅一笑。
顺手将东西塞给她!
“这些都是我自己闲来无事做的。我在外面有一间小小的铺子,专门卖些女儿家的绣品、香囊之类的,补贴家用。你要是得空,也可以去逛逛。”
孟晚音彻底傻眼了。
什么?
未来的内阁首辅夫人,竟然还要自己开铺子卖绣品来补贴家用?
谢悸是缺她吃还是缺她穿了?
就算他再怎么疯批,也不至于苛待自己的女人到这种地步吧?
她看着沈安澜那张温婉娴静、与世无争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这怎么看都都觉得古怪。
沈安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却并未解释,只是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轻声道:“行了,你快去吧,别让阿悸等久了。只管好好照顾他便是。”
说完,她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了。
孟晚音捏着手里的香囊和手帕,在原地站了许久,脑子里一团乱麻。
最终她叹了口气,沈安澜到底怎么样,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她不再多想,深吸口气,走进了小厨房。
厨房里食材齐全,她很快就找到了面粉、小葱和猪油。
她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只是,那葱花切得,到底比记忆中粗了一圈。
而那汤头里,也终究是少放了一味她用虾皮和干贝熬制的小料。
她端着托盘,怀着一种奔赴刑场的心情,再次走进了书房。
谢悸依旧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过。
她将面碗轻轻放在他手边,低声道:“大人,面好了。”
谢悸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那碗面上。
熟悉的香气钻入鼻腔,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条,缓缓送入口中。
孟晚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忘了。
良久。
他咽下面条,放下了筷子,没有再吃第二口。
他只是看着那碗面,沉默着,神情莫测。
孟晚音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他尝出来了。
就在她以为下一秒谢悸就会叫人把她拖出去砍了的时候,他却重新拿起了筷子。
“尚可。”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便低下头,一口一口,默默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却将整碗面,连带着汤,都吃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放下碗筷后,他再没看孟晚音一眼,只挥了挥手。
“退下吧。”
孟晚音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书房,她还是没看懂。
他明明尝出了不同,为什么还要全部吃完?
那句尚可,究竟是认可,还是警告?
唉,这个疯批男人,心思比海底的针还要难猜。
自那一碗阳春面后,孟晚音的日子就彻底变了。
她现在俨然成了谢悸身上的一个人形挂件。
起初,只是在书房伺候。
谢悸看书,她得在旁边研墨,哪怕那墨锭一天下来也磨不掉多少,她也得做出个样子来。
磨得手腕发酸,心里直骂娘。
谢悸处理公务,她得在旁边奉茶,茶水冷了要换,热了要等,他一个眼神飘过来,她就得心领神会地把茶杯递到他手边。
位置不能偏一分,距离不能差一毫。
孟晚音觉得自己活像个被控制的傀儡。
她本以为这已经够折磨人了,没想到没过两天,谢悸出门也要带着她!
而且不限于只是去送他到宫门口!
这不,她今日又是一早大被叫起来。
刚磨蹭到门口,就听见谢悸的声音清冷的砸过来!
“收拾一下,跟我去大理寺。”
谢悸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愈发清冷矜贵,他站在院中,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大理寺?
那种审问犯人的地方?
“大人,奴婢身份低微,去大理寺恐怕不合规矩。”她试图挣扎一下。
谢悸一个眼神横过来。
“去,去,大人让奴婢去,奴婢哪敢不去,刀山火海都得去!”她咬牙切齿的维持着脸上的笑。
他知道谢悸这是还不信任她,还想要试探她呢!
看来,她只能努力讨好打消他的顾虑,赢得他的信任然后才能劝他迷途知返回归正轨!
她得加把劲!
于是乎,整个大理寺的官员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那位向来不近人情、周身三尺寒气逼人的首辅大人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
谢悸参与了一桩贵妃的弟弟杀了兵部宋大人的女儿还先奸后杀,因为涉及到皇亲国戚朝廷重臣所以这案子兜兜转转的来到了沈允秩的手里!
沈允秩只能请奏皇上让谢悸参与办案!
既要让贵妃满意,也要安抚兵部尚书。
压力可想而知!
可孟晚音对这恩怨纠葛毫无兴趣。
她管谁杀了杀呢,只要不影响她什么都好说!
于是堂下犯人声嘶力竭地喊冤,两边衙役威武的呼喝声震耳欲聋,她却只觉得眼皮在打架。
谢悸支着头,听着堂下闹哄哄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他只觉得头疼。
然后再一侧目看着身旁站着的女人昏昏欲睡,他头更疼了!
然后对沈允秩使眼色,沈允秩瞬间明白!
然后抬起惊堂木重重的拍了下去!
“啪!”
瞬间安静了!
而孟晚音也一个激灵吓醒了:“怎么了?地震了?快跑!”
她不由分说的去扯谢悸的袖子!
然后就看见,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谢悸更是一脸嫌弃的扯回衣袖!
“出去!”他冷声。
孟晚音觉得尴尬要是有等级,她现在一定是十颗星的等级!
她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而沈允秩已经快要憋不住笑出来。
这小丫鬟当真是有点意思!
这一遭从大理寺出来,她已经快要自闭了!
以为能歇会儿了,结果第二天,谢悸又去了吏部。
于是,吏部尚书和一众侍郎们,又用一种见了西洋景的表情,看着首辅大人带来的小丫鬟。
孟晚音只能装作看不见。
最离谱的是,谢悸连入宫面圣,都要带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