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换上一副崇拜又讨好的表情,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大人明察秋毫,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小七这点小聪明,在大人面前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谢悸的脸色却因为她这番话,越发的难看了。
“你利用安安,利用我,帮你除掉孟云菲,看来,你还当真有几分手段?”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她?”
孟晚音双膝一软,立刻跪了下去。
“小七知道大人心有分寸,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她抬起头,露出一副被逼无奈的可怜模样:“大人,小七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那孟云菲三番两次拿小七在云溪县的弟弟来威胁我,若不让她长点教训,日后定会后患无穷!小七只是想对她小惩大诫,断了她的念想,绝无借大人之手杀人的心思啊!”
她一边说,一边言辞恳切地道歉求饶:“此事确实是小七自作主张,利用了大人和安安小姐,小七罪该万死!可只有孟云菲走了,小七才能心无旁骛,更好地伺候大人啊!”
谢悸静静地听着她的辩解,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蹲下身,冰凉的手指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千不该,万不该……”他凑近她,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
“就是跟她,说了音音的事。”
孟晚音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他的手,顺着她的下颌线,一点点滑到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颈侧的动脉。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威胁。
仿佛只要她下一句话说得不对,那只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她的脖子。
孟晚音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只能死死咬住之前的说辞:“回……回大人,都是小七找人打听的。关于那位孟姑娘的事,市井之间流传着许多版本……”
“是么?”谢悸冷笑着,捏在她脖子上的手,一点点地开始收紧。
窒息感传来,孟晚音的脸瞬间涨红。
完了!
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为了弄走一个孟云菲,结果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系统!系统救命啊!】孟晚音在脑海里疯狂尖叫。
【警告!警告!谢悸对宿主好感度-50,宿主,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一天天的净惹怒他了?】
【我也不想啊!谁知道他这么阴晴不定!快想办法!】孟晚音快哭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系统的声音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讨好他!取悦他!勾引他!真不行就扑倒他啊!睡服他!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杀不杀你!】
【你他妈不是人!】孟晚音在心里破口大骂。
谢悸听见系统的声音,收紧的手指突然松开!
孟晚音呼吸顺畅,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
其实他刚才并未使多大的劲,看着她一副要死的模样,谢悸嗤笑一声:“别装了!我可没用劲!”
孟晚音呼吸一滞,抬眸看他!
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氤氲了泪水:“大人,真的很疼啊!”
这带着怨气的话似嗔非怒,让谢悸呼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看着她含着泪的眼睛,他恍然一瞬间觉得他的音音回来了!
他猛地背过身,声音冷冽:“放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孟晚音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狗脾气,只能深吸口气说了声:“哦!”
孟晚音爬起来道:“大人要是没事,小七就先走了!”
谢悸背对着她,看清表情,但语气却带着十分的压迫感!
“从明天开始,收起你那副懒散的性子,到书房来伺候,做我的贴身婢女。”
与其这样猜忌试探,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日夜观察。
他想看看,这个身带和音音一样系统的女人,到底能不能帮他找回音音。
对孟晚音而言,当谢悸的贴身侍女非但不是惩罚,反倒是一张求之不得的保命符。
系统那冷冰冰的离体二十四小时即抹杀的警告日日提醒她。
现在能名正言顺地黏在谢悸身边,她倒是求之不得!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贴身的代价要从牺牲她的睡眠开始!
寅时三刻,天色沉得像一汪化不开的浓墨。
“孟姑娘,快醒醒!大人要起了,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粗使嬷嬷一把扯开她的棉被,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孟晚音一个激灵。
她虽然和谢悸在古代生活过三年,可也从未这么早起过。
更何况她回去之后向来是晨昏颠倒,过惯了睡到日上三竿的懒日子。
如今要在这种鬼天气、这个连狗都没醒的时辰爬起来伺候人,简直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她强忍着把枕头砸向嬷嬷脸上的冲动,哈欠连天地穿上了衣服,踩着虚浮的步子,近乎是飘着进了谢悸的主卧。
屋里融融的暖意裹着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孟晚音原本做好了给大少爷更衣、穿靴的心理准备,可当她撩开软帘时,却发现谢悸早已穿戴得一丝不苟。
一袭玄色织金的朝服,腰系白玉革带,更显得身姿挺拔,如松如玉。
此时,他正站在铜盆前,神色冷淡地净手。
孟晚音一惊,原本快要溢出喉咙的哈欠生生被她咽了回去,憋得眼眶通红,泛起一层生理性的生理泪水。
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倦意,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顺从模样,踩着小碎步,温驯又迅速地挪了过去。
双手捧起一旁干净的雪白面巾。
谢悸连眼角都没施舍她一个,只在接过面巾时,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一个丫鬟,起得比主子还晚,倒还要给你配个丫鬟去叫,像什么样子!”
孟晚音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声音细若蚊蚋,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绝不敢了……实在是昨夜头一回要贴身伺候大人,心里惶恐,辗转反侧了半宿,这才误了时辰。”
她嘴上说得诚惶诚恐,心里却早已把谢悸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谁家好人家天天起这么早啊!鸡都还没叫呢!他是要去上朝还是要去偷鸡摸狗?
谢悸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睨了她一眼!
“你在心里骂我?”
孟晚音一楞立刻收敛心神!
这疯批怕不是有读心术?
“没有啊,怎么会?大人英明神武,才智过人,奴婢怎么敢骂您!”
他深邃的眸光在孟晚音毛茸茸的发顶上扫过。
又是冷哼了一声。
你个哼哼怪!
她又暗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