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
谢悸猛地一挥手,那碗滚烫的阳春面连同托盘,被他狠狠地扫落在地!
瓷碗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滚烫的汤汁和面条溅了孟云菲一身,烫得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白色的裙摆上,瞬间沾满了狼藉的油污。
“来人!”谢悸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两个高大的侍卫立刻从门外冲了进来,单膝跪地:“主子!”
孟云菲彻底慌了,她顾不上腿上的烫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向谢悸。
“大人!小女错了!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小女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谢悸的衣角,就被他嫌恶地一脚踢开。
“拖下去。”
谢悸看着这个哭得涕泗横流,妆容花掉的女人,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厌弃。
“你不是想勾引男人吗?”
他的嘴角勾起残忍至极的弧度。
“我成全你。”
“把她,送到教坊司去。”
“告诉那里的掌事嬷嬷,给我好好地教。什么时候她学会了什么叫真正的取悦,什么时候再说。”
教坊司!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孟云菲的头顶!
那是官家妓院!
是全天下最下贱的女人待的地方!
进去了,这辈子就都毁了!
“不!!”
孟云菲的瞳孔骤然放大,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谢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爹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我是官家小姐!”
“从今天起,云溪县孟家,再没有二女儿。”谢悸冷酷地打断了她最后的幻想。
“若有片言只语传到云溪县,你们知道后果。”
“是!”侍卫沉声应道。
“不!不要!首辅大人我求求你!我错了!!”
孟云菲彻底崩溃,她疯狂地挣扎着,哭喊着。
可那两个侍卫根本由不得她反抗,毫不留情地将人拖了出去。
书房内,恢复了死寂。
絮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主子每次动怒都是因为那个女子!
那个叫孟晚音的女子,果然是主子心中谁也碰不得的神龛。
这个孟云菲,真是蠢到家了,画虎不成反类犬,把自己活活作死。
另一边,孟晚音正陪着安安在暖阁里下五子棋。
一个丫鬟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对着孟晚音附耳低语了几句。
孟晚音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执棋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疯批下手也太狠了吧?教坊司?那不是比杀了孟云菲还难受?
孟晚音嘴角含笑的放下棋子,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也行!
孟云菲被送进那种地方,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她和云溪县的联系被切断,娘和弟弟那边也就安全了。
不用自己动手杀人,就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这结果,完美。
她心里正高兴着,暖阁外又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厮。
“孟姑娘,大人有请,让您立刻去一趟书房。”
孟晚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
谢悸找她?
在这个时候?
孟云菲前脚刚被拖走,他后脚就来找自己,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小七姐姐,你怎么了?”安安歪着小脑袋,看着她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关切地问。
“你的脸怎么白了?”
“没什么。”孟晚音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将棋子放回棋盒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爹爹找我,许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你自己先玩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孟晚音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转身朝外走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安安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敛去了嘴角天真的笑意。
黑眸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思。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呢喃道:
“晚音姐姐……是你吗?”
慕音院,书房外。
冷风裹挟着碎雪,打在脸上。
孟晚音站在廊下,搓了搓自己冻得有些僵硬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自然一些。
不管谢悸知道了什么,她都必须沉住气。
守在门口的絮白一见她来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冷笑。
阴阳怪气地开口:“三小姐,您可算来了。主子在里面等您好久了。”
“你死定了。”他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孟晚音懒得理他,瞪了他一眼便伸手推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和淡淡姜味的古怪气息便扑面而来。
书房里点了安神香,但依旧没能盖住这股味道。
孟晚音心下了然。
看来,孟云菲刚才在这里闹得不小。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缓步走了进去。
谢悸背对着她,正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孟晚音福了福身,决定先发制人:“不知大人叫小七过来,有何吩咐?”
谢悸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我记得,我曾对你说过,孟云菲若再敢作妖,便拿你是问。”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
“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孟晚音心里一紧,面上却是一派茫然无辜:“大人息怒,小七不知二姐她又做了什么事,惹得大人如此不快?”
“呵。”谢悸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十指交叉,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你很聪明。”
他突然夸了这么一句,孟晚音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后背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果然,谢悸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不祥的预感。
“知道利用安安去传达消息,知道提前算好时辰,撤走慕音院门口的守卫,好让孟云菲能畅通无阻地进来。”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做的这些,真当我一无所知?”
孟晚音心狠狠一沉。
她知道这事瞒不过他,却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查了个底朝天!
连她支开守卫这种细节都知道了!
事已至此,再装傻已经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