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拿着叉子的手一顿,“呃……不好意思,我们见过吗?是在哪次比赛还是演出?”
她绞尽脑汁回想,也一无所获。
“都不是。”男人扶额,“我是徐暮遥,也是京大的,科学院的。之前我从艺院哥们儿那里要到了你的账号,加了你好友,给你发过一大段小作文表白,还附带了我的精修生活照,我说希望你赶紧甩了卫景那脑瘫,你完全没印象了吗?”
“咳……”
姜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原身的列表里有很多这种人,大多都是被无视或者被礼貌拒绝——通常取决于对方的态度。
“啊……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
姜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过,卫景确实是个傻缺,这一点你倒是没说错。”
听到姜楚赞同自己的看法,徐暮遥瞬间来了精神,一屁股坐在了姜楚对面的空位上。
“对吧!那傻缺也就成绩好点,但大家都是京大的,谁不是学霸啊,怎么就他的专业最高贵,整天看不起人——”
徐暮遥满脸嫌弃,“看他就倒胃口。你最近怎么样?”
“我和他分手了,”姜楚说道,“但我也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
“哈,”徐暮遥看起来似乎不意外,“我猜也是!你男朋友怎么样!肯定比卫景那傻吊要强吧?”
他看起来似乎有点兴奋。
姜楚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但这种问题自然不会犹豫。
“那当然了!”
姜楚不假思索地回答,眼中忍不住浸出笑意,“……把卫景和他相提并论,都是卫家祖坟冒青烟了!”
她想了想,“如果论财富,我们所在的大陆板块上,找不出几个比他更有钱的。如果论别的……他能一拳把卫景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徐暮遥愣了几秒钟,随即猛地一拍大腿,“靠!这就对了!这才配得上你啊!你长得这么好看,卫景那种瘪三根本……”
后面是一连串不太雅观的话语。
姜楚倒是听得很开心。
“行,既然你男朋友这么厉害,那也没啥好说的。”
徐暮遥又看向外面的小鸟,“反正你一个人吃饭也无聊,我再给你讲讲它们。你别看它长得萌,其实领地意识特别强……”
这位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然科学狂热分子,一旦话题切回他的专业领域,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唾沫横飞。
姜楚觉得这个人挺神奇的,索性也就一边吃着和牛,一边津津有味地听起了他的“小鸟科普讲堂”。
徐暮遥见姜楚听得认真,愈发来了兴致。
他指了指窗外另一侧的枝头:“看到那只灰褐色、胸口带细密斑点的小家伙了吗?那是斑鸫,也是这边的常客。它们胆子大得很,有时候敢飞到离人两三米的地方找吃的。”
姜楚点头,“哦,这个我认识!经常见到……”
话音未落,一只体型略小、头顶栗红色的鸟儿扑棱着翅膀落到更近的树枝上,歪着脑袋打量室内的食客。
“哎,这个是红胁蓝尾鸲,”徐暮遥压低声音,“雄鸟,你看它翅膀底下那一抹蓝色,漂亮吧?这玩意儿警觉性高,平时不太爱靠近人类,估计是今年冬天太冷了,冻傻了才凑过来。”
那只红胁蓝尾鸲抖了抖翅膀,果然露出一小片宝石般的靛蓝,在灰白的冬日背景下格外醒目。
它啄了两下枝头的红色浆果,又机警地左右张望,尾巴一翘一翘的。
“它们吃什么?就吃这些观赏植物的果子?”
“杂食,”徐暮遥掰着手指数,“虫子、浆果、草籽,有啥吃啥。这边的人工湖里冬天不结冰,里面有小鱼小虾,运气好了还能抓两口荤腥。不过主要还得靠好心人投喂——你看那边树下那个铁皮小房子,那是管理处放的自动投喂器,定时掉谷子和虫干出来。”
他又指向更远处一棵高大的白蜡树顶端,几只黑乎乎的影子缩成一团:“那是乌鸫,唱歌特别好听,但现在天冷,它们也懒得开口,就知道蹲在那儿省能量。”
姜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几只乌鸫缩着脖子蹲在光秃秃的枝丫间,活像几团被随手搁置的旧毛线球,跟旁边那些活泼的小鸟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别看它们现在懒,春天的时候,天亮前第一个开嗓的就是它们,”徐暮遥一脸笃定,“到时候你要是还来这边吃早饭,保证能听一场免费的音乐会。”
一楼餐厅里的氛围祥和。
不久之后,谢荆走过旋转大理石楼梯。
餐叙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法方的代表因为时差原因有些撑不住,便早早散了。
然而——
当他的视线越过餐厅考究的屏风、落在靠窗的那个卡座上时,男人的眼神微微沉下来。
在那巨大的玻璃窗前,姜楚单手托着下巴,一双水汪汪的眼里满是笑意,正看着窗外的树木。
对面坐着一个男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正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也指向外面。
在冬日夕阳的余晖下,两个同样年轻、同样朝气蓬勃的身影坐在那里,观赏着越冬的候鸟。
……看起来似乎很美好。
窗外忽然一阵骚动。
原本安安静静蹲在枝头的几只斑鸫像是被什么惊扰,呼啦啦散开了一片。
紧接着,两只体型相当、羽色鲜亮的雄性红胁蓝尾鸲从树丛中猛地蹿了出来,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小鸟们扑腾翅膀,细羽纷纷扬扬落下。
它们互相追逐、撕扯,从这根树枝打到那根树枝,嘴里发出急促而尖锐的警告声,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谢荆的脚步停住了。
他隔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那两只为了不知名缘由斗得不可开交的小东西。
又看了一眼窗内那个正仰着脸的女孩,以及她对座那个眉飞色舞的年轻男人。
现在是冬天,远不到求偶繁殖的季节。
那两只雄鸟大概率是为了抢一口吃的或者争一处舒服的落脚点才打得这么凶——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谢荆看着那两只互不相让的鸟,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诡异的共鸣。
他甚至都想打架了。
谢荆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抬手松了松领带结,步伐沉稳地朝那个卡座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在说话的徐暮遥突然卡了壳。
他只觉得后背猛地一凉,某种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徐暮遥本能地转过头去。
一道极为高大魁伟的身影走近过来。
男人气质冷峻,深邃的黑眸宛如冻湖,周身散发出上位者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徐暮遥:“!”
卧槽。
作为京圈老钱徐家的子弟,他可能不认识别的暴发户,但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脸!
京城首富!
天御集团董事长!
徐暮遥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紧张地连手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本能地并拢双腿,结结实实地朝着谢荆鞠了个躬。
“谢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