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拓分开人群,领着书馆和医馆的伙计走了进来,快步走到云凤轻面前躬身回禀:“殿下,人已带到,这二人便是书馆和医馆的伙计。”
云凤轻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直接开口问话:“本宫问你们,院中这女子,前日可曾去过你们店子?什么时辰去的,待了多久?”
医馆伙计率先回话:“回公主,前日小人确实见她过来过医馆。
这阵子她常来我们医馆给他相公抓药,小人一眼便能认出她。
她是午后过来抓药的,前后在医馆待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才离开。”
书馆的伙计多看了苏怜音两眼,这才开口道:“回公主,小人也见过她,前日她来书馆里借书,都遛了约摸两刻钟便走了。”
“你们当真看清楚了?没认错人?”郑直一听这话,神色急躁地追问。
两个伙计被质疑,当即就不高兴了。
医馆伙计不悦地道:“我又没老眼昏花,日日接待往来客人,怎么会连熟人也认错?”
书馆伙计点头附和:“就是,我眼神清亮,记性一向很好,怎么可能认错?
我不但记得这妇人,我还记得你呢,你前几日是不是还去我们书馆买过一本小黄书?”
这话一出,院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郑直身上,眼神里透着戏谑。
郑直猝不及防被书馆伙计当众戳破私事,脸唰地涨得通红。
书馆伙计见状一点都没有戳破别人私事的愧疚,反倒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地看向郑直:“怎么样?我就说我记性好,不会认错人吧?”
围观的百姓低声哄笑越来越响,郑直更加窘迫了。
云凤轻扬了扬手,制止住众人的哄闹声响,看向一脸窘迫的郑直:“那日与你在西城相会的女子,从午后便一直跟你在一起。
而书馆和医馆的伙计皆证实苏怜音在那段时间先后出现在了书馆和医馆。
如果苏怜音没有分身术,她是不可能一边陪着你,一边出现在两处店铺的。
由此便可以断定,当日与你私会之人不可能是苏怜音!”
郑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窘迫之余又满是茫然,喃喃道:“那...那当日在城西客栈与我温存的女子是谁?她为什么说自己是苏氏?”
云凤轻闻言冷笑:“这话问的好!此人刻意冒充苏怜音,不惜毁掉她的名节,摆明了是与她结下了仇怨,存心栽赃陷害。
你熟悉苏怜音的声音,却没听出那女子声音有异,说明那女子极擅长模仿他人的声线。
再者能模仿苏怜音的字迹,说明她与苏怜音平日十分相熟。
这样一来,那女子身份的范围便能大大缩小了。”
话落,云凤轻目光唰地一下钉在了人群中的柳翠娥身上,厉声道:“柳翠娥,你蓄意冒充苏怜音,栽赃陷害,意图损坏女子名节,心肠恶毒至极,事到如今,还不认罪!”
戎拓闻言,立刻快步上前扣住了柳翠娥,将慌乱挣扎的她押到了云凤轻面前。
柳翠娥面色惨白,眼神躲闪,还强撑着辩解:“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听不懂公主在说什么?
世上擅长模仿旁人声音的多了,凭什么就因为这两点,就认定是我?
我不服!”
云凤轻冷哼:“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从柳翠娥家中搜出的证据尽数取来!”
一旁等候的官兵立刻上前,解下手中的步包袱,双手递到云凤轻面前。
“本宫早让人去你家中搜查取证了,这些便是证据。”
她打开包袱,先是拎出一套裙子和面纱:“这便是你假扮苏怜音和郑直在西城客栈私会时所穿的衣服和面纱吧?”
接着又翻出一叠写满字迹的纸页甩在了柳翠娥面前,冷声道:“这些纸上全是你临摹苏怜音笔迹的字迹,桩桩件件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你因妒忌,便刻意模仿他人声线字迹栽赃嫁祸,毁他人名节,心肠实在歹毒!
依我朝律法,存心设计毁人名节,构陷无辜,当处以杖责,流放!”
柳翠娥瞬间崩溃大哭,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公主开恩!民妇只是一时妒火攻心,冲动糊涂才做下了错事,并非有意害人,还求公主从轻发落啊!”
云凤轻冷冷看着她:“一时冲动?你这一时冲动险些害了别人一生。
女子名节何等重要?你可曾想过被你构陷之人往后该如何立足?
来人!将柳翠娥带下去收监,待移交县衙按律定罪!”
官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翠娥,柳翠娥不停地拼命挣扎,忽然,她扭头死死瞪着苏怜音,破口大骂。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我!活该你丈夫日日嫌弃你,打骂你,这种贱人就该去死!”
苏怜音神色平静,冷冷看着疯狂挣扎的柳翠娥,平静道:“从没有人害你,你落得今日的下场,皆是你嫉妒心作祟,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柳翠娥嘴里恶毒诅咒的话依旧源源不停往外冒,听得周围人都皱起了眉。
官兵更是被她吵的要死,余光瞥见围观群众里有个大娘正拿着帕子擦鼻涕,他快步上前一把抽过那帕子塞在了柳翠娥嘴中。
鼻涕擦了一半的大娘:“...”
柳翠娥被带了下去,郑直连忙试探询问:“公主,如今整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小人也是受人蒙骗,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云凤轻抬眼,目光沉沉地直视着郑直:“郑直,你当真毫无察觉,那日与你相处大半日的女子不是苏怜音吗?”
郑直脸色骤变,讪讪道:“小人确实没认出来,若是早发现异样,又怎会中了那柳翠娥的圈套?”
“狡辩!”云凤轻本想拍惊堂木,手伸了一半才发现不是在衙署,便重重拍在木椅的扶手上。
“你素来对苏怜音心存爱慕,平日留意她的言行举止,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跟你温存的女子不是她。
你分明一早便知道不是她,却还是一头扎进柳翠娥设下的圈套。
你真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心中打的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