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组归义军

    “茜香国是由十几个部落组成的联盟,现任国王那一支吞并了不少小部落的地盘。这些部落虽然被迫臣服,心里并不服气。咱们从俘虏中找到这些部落的人,扶植他们作为归义军,许诺事成之后可获得封赏和自治权。”

    “这些人对茜香国地形了如指掌,又是本地人,打仗比咱们自己人还管用。”

    “第二,利用缴获的茜香国军旗和文书,伪造国王召各部勤王的命令。让各部落首领率兵离开驻地,半路设伏。他们一旦离开城池,就好打多了。”

    “第三,在茜香国散布消息,孟图之所以惨败,是因为国王收了某邻国的贿赂,故意让孟图送死。”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茜香国内部必然生疑。各部首领谁也不愿做第二个孟图。”

    贾琅说完,帐中众人面面相觑。

    南安郡王看着舆图,又看了看贾琅,忽然转头对赵安道。

    “此子的心计,不像七岁。”

    赵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淡淡道。

    “王爷现在才知道?”

    ......

    方案很快定了下来。赵安和南安郡王将现有兵力重新整编,分三路推进。

    赵安率主力一万人,正面进攻茜香国边境第一重镇石城。

    南安郡王率八千人,从侧翼迂回,截断茜香国援军。

    “归义军”由反正的俘虏部落首领率领,约五千人,负责扰乱茜香国后方。

    三个方向同时发动。

    石城守将叫阿鲁台,是孟图的部将。

    柳州大败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正在营中饮酒。

    报信的斥候跪在地上,把柳州之战的结果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阿鲁台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六万人全没了?”

    “回将军,孟图将军仅以身免。大夏援军已经向石城方向推进。”

    阿鲁台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步。

    石城守军不过八千,若柳州六万精锐都被全歼,他这八千人能顶什么用?

    他当即派出信使,向最近的几个部落求援。

    信使出发后第二天便陆续返回,很显然没有一个部落愿意派兵。

    “各部首领说,国王收了邻国的贿赂,故意让孟图将军送死,他们不愿再做第二个孟图。”

    阿鲁台听到这话,脸色铁青。

    围城第三日,石城城门大开。阿鲁台率部出降。

    与此同时,侧翼的茜香国援军果然中了南安郡王的埋伏。

    援军主将是茜香国一个部落首领,接到伪造的勤王令后率部离开驻地,在峡谷中被伏击。

    八千援军被击溃,主将战死。

    归义军在茜香国后方大肆宣扬“柳州战败是因为国王昏庸”。

    多个部落开始动摇,有的按兵不动,有的暗中派人联系大夏军营,试探归顺的条件。

    短短二十日,石城,定边,平南三座重镇全部落入大夏手中。

    茜香国国王紧急派遣使臣前来求和。

    使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臣,名叫思南,在茜香国做了三十年的礼部官员。

    思南双手呈上国书,态度极其卑微。

    “茜香国愿向大夏称臣纳贡,割让石城,定边,平南三镇,赔偿军费二十万两,送王子入京为人质。恳请大夏收兵。”

    赵安接过国书,看了一眼,递给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看完,点了点头。

    “条件可以接受。”

    赵安正要开口,贾琅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贾参赞有话要说?”

    赵安看向他。

    贾琅站起身来,走到思南面前。

    “使臣大人,和约中需加两条。”

    思南连忙躬身。

    “请讲。”

    “其一,茜香国必须开放边贸。大夏商队可在茜香国境内自由通行,关税由大夏制定。”

    思南脸色变了一下。

    开放边贸,关税还由大夏制定。

    这等于把茜香国的市场拱手让人。可他看了一眼帐外持刀而立的士兵,咬了咬牙。

    “可以。”

    “其二,茜香国内战中被俘虏的各部落士兵,必须全部释放,由大夏安置。”

    思南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个少年督军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只是释放俘虏。

    他当然不知道贾琅的打算。

    这些俘虏释放后会被编入归义军,成为日后牵制茜香国的一支力量。

    “这个也可以。”

    贾琅点了点头,退回到赵安身侧。

    思南在一份重新起草的和约上签了字,盖了国玺。

    和约签订,西南战事正式结束。

    从贾琅抵达柳州到茜香国求和,前后不到两个月。

    善后事宜安排妥当后,赵安和南安郡王开始准备班师回朝。

    三座新占领的重镇需要驻军,赵安从援军中抽调了五千人,分驻石城,定边,平南。

    归义军被正式编为大夏西南边军的一支,每月领取军饷,首领获封归义将军。

    屯田计划也启动了,原俘虏和部分流民在柳州附近开垦荒地,预计来年可自给自足。

    贾琅在西南的最后一天,登上了柳州城头。

    城外的土地经历过洪水的冲刷,泥沙覆盖了原来的农田。

    战壕和拒马的痕迹还残留在地面上。远处,已经有农人赶着牛在翻土播种。

    赵安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城头上。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

    “从未见过此战这般的打法。不是拼兵力,不是拼勇武,而是拼脑子。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步都走在敌人前面。”

    赵安看着贾琅,那眼神中敬佩的意思毫不掩饰。

    “琅公子,你若从军,前途不可限量。”

    贾琅摇了摇头。

    “赵将军,我若从军,以后就没有茜香国可打了。”

    赵安微微一愣。

    “我的战场,在朝堂。”

    赵安沉默了一息,然后哈哈大笑。

    “说得好!朝堂比战场更凶险,那里看不见刀枪,却处处是刀枪。老夫祝公子一路顺风。”

    贾琅拱手。

    “也祝赵将军身体康健。日后若有闲暇,来京城琅琊阁坐坐,晚辈请将军喝最好的酒。”

    “一言为定。”

    大军凯旋的消息提前三日传回了京城。

    京兆尹连夜张贴告示,沿街铺户自发在门前摆上香案。

    德胜门到宫门的十里长街,天不亮就站满了人。

    一个拄拐杖的老者对身边的孙儿说。

    “记住小福星的样子。你爹在柳州当差,要不是他,你爹就回不来了。”

    孙儿踮着脚尖往城门方向张望,其实他还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听见远处传来了号角声。

    号角声由远及近,城门缓缓打开。

    赵安骑马走在最前面,盔甲上的刀痕还没来得及修补。

    在赵安身后的是一匹白马,马上坐着贾琅,穿一身素色轻甲,没有披甲,没有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