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好事传千里
柳州大捷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京城。
信使从德胜门一路飞驰入宫。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有识得军报规制的老兵在路边脱口喊道。
“西南大捷！是西南大捷！”
消息传到宫中时，皇帝正在养心殿与内阁议事。
内侍双手呈上军报。
殿中大臣纷纷侧目。皇帝拆开火漆封口，展开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殿中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皇帝没有把军报放下，而是又看了第二遍。
然后皇帝站起身来，龙颜大悦！
“柳州大捷。两万援军，全歼六万敌军。茜香国第一名将孟图仅以身免。柳州之围已解，西南危局一举扭转。”
“首功......督军参赞贾琅，献水淹火攻之策。”
殿中静了一息，然后炸开了。
王子腾出列，跪地叩首。
“陛下圣明。”
张廷玉站在班列中，脸色变了又变。
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出列，撩袍跪下。
“老臣当初反对贾琅随军，是怕他年幼误事。如今看来，是老臣看走了眼。王大人当初的举荐，是对的。”
皇帝看了张廷玉一眼，微微点头。
忠顺亲王水溶站在另一侧。
从军报念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就变了。
水溶心里想到，贾琅毕竟只有七岁，这份功劳是不是该分给主帅赵安一些？
可军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赵安亲笔所书。
此战之功，贾琅居其一。
水溶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一个字也没有说。
等退朝后，这消息自然而然地便传到了荣国府。
贾政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脚步快得鸳鸯都没来得及通报。
贾母看贾政这副模样，便知道出了大事！
贾政进来后，还没来得及给老祖宗行礼，可这老太太却先开了口。
“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捷报！柳州大捷！琅儿立了首功！两万援军全歼六万敌军！茜香国主将仅以身免！”
贾母愣了一瞬，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只见贾母一把抓住鸳鸯的手。
“活着，琅儿活着！”
“琅儿还立了功，我要给老太爷上香......不对，先去祠堂！”
鸳鸯被贾母又哭又笑的样子弄得手忙脚乱，一边扶着她一边道。
“老太太别急，奴婢这就去准备香烛。”
宝玉从外面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卷诗集，在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
“老太太！外面都在说琅哥儿打了大胜仗！是真的吗！”
贾母一把拉住宝玉。
“真的！你琅哥儿是咱们贾家的福星！”
探春和湘云也赶来了。
“我就知道琅儿哥不会有事。”
湘云用力点头，咧着嘴笑，连话都说不出来。
邢夫人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赵姨娘道，
“我就说琅儿这孩子有出息，你瞧，我没说错吧？”
赵姨娘赔着笑，心里那点酸溜溜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嘴上却不敢说什么，只是陪着干笑了两声。
王夫人捻着佛珠，念了一声佛号，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贾政见人来了不少，便开口，将朝堂之上的军报又给大家念了一遍，当大家听到贾琅军功位列其一的时候，众人先是沉默。
“当家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这军报可是今天早上刚到的！”
下人们奔走相告，厨房里已经开始张罗晚上的宴席。
管家赵伯拄着拐杖站在廊下，对着其他几个管事的说道：
“老朽在贾府四十年，从老太爷那会儿到如今，还没见府里这么热闹过。”
同时，这消息没过多大一会儿，也传到了黛玉这里。
紫鹃荣国府过来，还没进院子门，那声音先传了进院子。
“姑娘！”
“琅哥儿打了胜仗！柳州解围了！他立了首功！”
黛玉本来在书房算账，听到紫鹃的话后，手中的笔停了。
黛玉把笔搁在笔架上，站起身来，紫鹃以为她要说什么，可黛玉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
春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簿哗啦啦翻了几页。
黛玉背对着紫鹃，安安静静地站在窗前。
过了很久，黛玉抬手擦了擦脸。
“他人呢？回来没有？”
“说是还要在柳州善后，过些日子才能启程回京。”
黛玉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继续算账。
紫鹃看黛玉一脸平静，却又看见一滴眼泪无声地顺着黛玉的脸颊滑下来，滴在了账簿上。
“姑娘......”
黛玉没有抬头，只是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继续写字。
过了半刻钟，黛玉才开口说话，只见她对紫鹃说道：
“紫鹃，你去问问福伯，琅琊阁下一批香料什么时候到。琅哥哥不在，咱们得把阁子的事盯紧了，不能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一摊烂账。”
紫鹃看着黛玉伏案写字的背影，抿嘴笑了一下。
“是，姑娘。”
......
柳州之围虽解，但茜香国并未被彻底击败。
战后第三日，赵安和南安郡王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议事。
桌上铺着新绘制的西南舆图，茜香国的边境线被用朱砂笔标注出来，三座重镇。
石城，定边，平南。
贾琅站在舆图前，将茜香国的地形和兵力分布一一道来。
“孟图虽败，但茜香国境内仍有数万守军。”
“若就此收兵，给他们三五年休养生息的时间，以茜香国的财力物力，很快就能重整旗鼓。届时卷土重来，柳州还要再打一次。”
赵安听到贾琅的话，也皱起了眉头。
“琅儿弟弟，你的意思是？”
“趁大胜之威，主动出击。”
“拿下石城，定边，平南三座重镇，迫使茜香国国王签下城下之盟，一战定西南，可保二十年太平。”
帐中安静了一瞬。
随后南安郡王捋着胡须，缓缓道。
“话是没错，可咱们的兵力......援军加本王残部，可战之兵不足两万五千。茜香国境内仍有数万守军，强攻坚城，伤亡不会小。”
贾琅道：“不是强攻。是以战养战。”
赵安看着他：“怎么个以战养战法？”
贾琅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从释放的俘虏中，挑选出与茜香国现任国王有矛盾的部落首领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