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炸石定胜
赵安那边也在连夜布置。
几个副将带兵摸到山谷两侧高地,将干柴,硫磺和油脂埋设在指定位置。
士兵们动作极轻,不敢点火把,借着月光作业。
埋设范围大约三里,从西侧高地一直延伸到矮坡以南的山路附近。
一切布置停当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探子最后一次回报。
茜香国主将孟图正在筹备总攻柳州,预计明后日发动。
时间只剩最后一天。
深夜,贾琅独自坐在营帐里,闭着眼睛。
【具现触发:奇谋百出】
脑海中整个战场的图像清晰浮现。
贾琅看到了河水从决口的石堰倾泻而下,冲入谷地。
看到了茜香国士兵从睡梦中惊醒,往两侧高地奔逃。看到了火光亮起,整个山谷变成一片火海。
随后,贾琅睁开眼睛。
修改后的作战计划已经送到赵安手中。
爆破小队已经接近石堰。引火物全部埋设完毕。
一切就绪。
拂晓。
盘蛇河上游,石堰。
爆破小队经过半夜的攀爬,终于抵达了石堰的位置。
石匠站在堰体上,借着微弱的晨光打量四周。
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灰岩堰体,长约百丈,表面被水流侵蚀出数道裂缝。
堰后是一个不小的湖,水面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石匠沿着堰体走了一遍,在堰体与山壁连接处找到了三条最大的裂缝。
石匠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裂缝的深度,然后回头对身后的工匠点了点头。
“就这儿。三个点,同时点火。”
工匠们迅速行动起来。
火药被小心翼翼地塞进裂缝深处,引线被仔细地搓好,接长。
三条引线汇到一处,石匠亲自点燃了火折子。
“都往山上走!快!”
十个人撒腿往高处跑。
引线在身后滋滋地燃烧,冒着青烟。
一声震天巨响。
碎石纷飞,水花冲天。天然石堰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积蓄了整个雨季的山洪从缺口中奔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洪水裹挟着泥沙,沿着盘蛇河的河道向下游咆哮而去。
石匠站在高处的山石上,从怀中掏出那面红色的小旗,高高举起。
下游。
茜香国营地。
天色微亮,大部分士兵还在睡梦中。
哨兵先听到了声音。
一道浑浊的水墙,裹挟着折断的树木和翻滚的巨石,从上游方向席卷而来。
水墙高达数丈,
哨兵急忙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洪水涌入谷地,冲进营地。
第一波浪头直接拍碎了营门口的拒马和瞭望塔。
营帐被连根拔起,粮草捆在水面上翻滚了几下便散了架。
辎重车被冲得东倒西歪,兵器架上的刀枪被水流卷走。
战马挣脱缰绳,在水中疯狂地蹬着四蹄,嘶鸣声淹没在洪水的咆哮里。
士兵们从睡梦中被水冲醒,有人在齐腰深的水中挣扎着站起来,又被第二波浪头打翻。
有人拼命往高处游,却被水流裹挟的断木砸中。
惨叫声,呼救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孟图被亲兵从营帐中抢出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
他站在一处还没来得及被水淹没的土坡上,看着眼前滔天的洪水,脸色铁青。
“往两侧高地转移!”
“所有人,往山上爬!”
数万残兵像潮水一样涌向两侧山壁。
柳州城头。
赵安和贾琅并肩而立,看着远处谷地中滔天的洪水。
洪水已经将整个谷地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湖泊,水面上漂着破碎的营帐,断裂的旗杆和无数的尸体。
“是时候了。”
赵安沉声道。
只见赵安抬起手。一支火箭尖啸着冲上天空,在黎明的天幕上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埋伏在两侧高地上的弓箭手和弩手同时点燃了箭头上的油布。
数千支火箭落入了两侧高地的草丛和灌木中。
火遇上了预埋的硫磺和油脂,瞬间炸开。
东风正劲。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从西侧高地往东烧,形成了一道数里长的火墙。
火焰高达数丈,舔舐着山坡上的每一寸草木。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刚从洪水中逃出的茜香国士兵又落入了火海。
有人在烈火中惨叫翻滚,身上的衣物被火焰吞噬。
有人纵身跳回水中,宁可被水淹死也不愿被火烧死。
有人拼命往山顶跑,却被浓烟呛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炼狱。
水与火交织,惨叫与轰鸣共鸣。
孟图在亲兵护卫下拼命突围。
他身边原本集结了数千残兵,可每跑出一段路,就有一批人被火墙截断退路,又有一批人被埋伏的弓箭手射倒。
等冲到谷口时,身边已不足百人。
赵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出城追击。”
城门大开。
等候多时的骑兵率先冲出,步兵紧随其后,沿着预定路线向山谷两侧包抄。
与此同时,柳州城的城门也打开了。
南安郡王站在城楼上,抽出腰间长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儿郎们,随本王杀出去!”
城中守军早已憋了二十余日,听到这一声令下,如猛虎出笼般涌出城门。
两路夹击。
茜香国残兵彻底崩溃。
战斗持续到午后。
赵安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摊着各路将领送来的战报。
副将在一旁汇总,念给他听。
“茜香国六万大军,淹死约八千,烧死约一万,被斩杀约一万五千,被俘约一万二千,逃散约一万五千。柳州之围,彻底解除。”
赵安点了点头,他打了大半辈子仗,胜仗败仗都经历过,不会因为一场大胜就喜形于色。
但他放下战报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报!”
“南安郡王来了。”
帐外卫兵禀报。
赵安起身相迎。
南安郡王大步走进帐中,一身盔甲上还溅着血迹和泥点。
南安郡王走到赵安面前,一把拉住赵安的手,老泪纵横。
“若非援军及时赶到,柳州城已是我葬身之地!”
赵安扶着南安郡王坐下,然后指着身边的贾琅道。
“王爷谢错了人。水淹火攻的计策,是这位小贾督军出的。”
南安郡王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贾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