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水淹火烧之计
贾琅让人把老猎户送回去，赏了银子，又嘱咐到老猎户，今日之事不要往外说。
老猎户千恩万谢地走了。
贾琅独自坐在营帐里，把刚才看到的和听到的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茜香国营地在山谷最低处，两侧山壁陡峭，营地周围堆满干柴草料。
上游三十里处有一道天然石堰，雨季积水被石堰拦住，形成一个大湖。
想明白后，贾琅便铺开纸，开始画地形图。
半个时辰后，贾琅让贾青去请赵安和几位心腹将领到自己的营帐来。
赵安一进来，便看到贾琅画好的舆图。
这舆图虽然简陋，但山川，河流，敌营，我军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随后众将落座。
贾琅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诸位将士，我倒是有一个方案。”
赵安看了一眼贾琅。
“贾琅兄弟，可是有什么妙招？”
贾琅的手指落在地形图上那条河的位置。
“第一步。派小队死士潜入上游，用火药炸开天然石堰。石堰被炸开后，上游积蓄的洪水沿盘蛇河倾泻而下。”
他的手指沿河道往下滑，停在茜香国营地的位置。
“茜香国营地选在山谷最低处，是为了避风。洪水灌入后，谷地中的营地全部被淹。”
众将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疑惑，这洪水能从哪来？
众人还没听明白贾琅的计谋，又见贾琅的手指继续移动，落在山谷两侧的高地上。
“第二步。洪水冲入后，茜香国军队必然向两侧高地躲避。两侧高地上植被茂密。咱们事先在这些植被中埋设引火物，敌军溃逃时，火箭齐发。”
“此计就是水淹之后是火攻。”
营帐里的人纷纷看向贾琅，最主要的一点，这水能从哪引来。
赵安倒是听懂了贾琅的意思，便直接问道。
“贾琅弟弟，这如何确保炸堰成功？”
贾琅看向赵安一种孺子可教的表情，一脸欣慰的说道：
“石堰是天然形成的，结构本就不稳定。只需在关键节点放置火药，不需要太多。琅琊阁有懂得爆破的工匠随行，可以负责此事。”
赵安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关键的一点。
“这炸了石堰，又如何确保河水恰好冲进敌营？”
贾琅听到赵安这样问，直接鼓了鼓掌。
“问得好！”
随后贾琅用手指着舆图。
“茜香国把营地扎在谷地最低处是为了避风。谷地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洪水灌入后，整个谷地都会被淹，退无可退。”
“贾琅兄弟好想法，不过本将还有一个问题。”
“这火攻之后，敌军残部四散，如何围歼？”
“不需要围歼。”
“水淹火攻之后，敌军士气必然崩溃。”
“我军守住柳州城外的要道，不让他们重新集结即可。”
“同时派人潜入城中联络南安郡王，城中守军虽不足五千，但可以在敌军溃散时杀出城来，形成夹击之势。”
赵安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弯腰看了半晌。
“引火物埋在哪里？要是风向不对，烧到了我们兄弟该如何是好？”
“眼下西南雨季的尾巴，这一带主导风向是东风。引火物埋在西侧高地，火借风势往东烧，不会反噬我军。”
赵安又问：“你怎么知道茜香国一定会往两侧高地跑？”
贾琅答：“人都是往高处躲水的。谷地被水灌满之后，两侧高地是唯一能看见的陆地。”
赵安沉默了一息，忽然一掌拍在桌上！
“干了！”
众将看向贾琅的眼神完全变了。
众人本以为，这贾琅此次前来，是为了给自己镀金，但没有想到，贾琅完全已经摸清了周围的地形，就连歼敌的方式都想好了！
“这贾琅兄弟果然名不虚传，小三元榜首可真不是吹的！”
贾琅谦虚说道：“我这也是纸上谈兵，计划还需要诸位去实施。”
......
众将散去后，贾琅没有马上休息。
他闭上眼睛，将整个方案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就在这个过程中，贾琅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火攻之后，烟雾被东风吹向西侧，西侧正是柳州城的方向。城外的要道被烟雾笼罩，守军视线会受影响。
风向是东风，引火物埋在西侧高地。
火烧起来之后，烟雾会往东飘，挡住柳州城外要道。
南安郡王若从城中杀出，视线被挡，反而可能误入敌军散兵之中。
这是一个漏洞。
想到这里，贾琅又重新铺开地形图，看了一会儿。
随后贾琅决定引火物的位置整体向西偏移一里。
西侧高地往西是一道矮坡，烧起来的火会被风往东吹，但烟雾不会挡住柳州城外的要道。
同时矮坡以南有一条狭窄山路，茜香国溃兵若往那个方向逃散，正好撞上我军的伏击线。
贾琅改完最后一笔，便让贾青连夜将修改后的作战计划送到赵安帐中。
赵安已经卸了甲，正准备歇下。
副将把修改过的计划递上来，赵安看了一眼后，表情一变，急忙又仔仔细细看了第二遍。
良久，他对身边的副将说了一句话。
“此子，天生将才。”
爆破小队准备出发。
小队由五名琅琊阁工匠和五名本地猎户组成。领队是贾青亲自挑选的一名老匠人，姓石，在琅琊阁负责矿料开采，跟炸药打了一辈子交道。
出发前，贾琅把石匠叫到跟前。
“石堰最脆弱的地方往往在堰体和山壁的连接处。找那个位置放火药。”
石匠点头。
“老朽炸了半辈子石头，知道往哪儿放。”
“炸药分三个点，同时点火。如果一个点没炸响，另外两个点也能把石堰撕开。”
“明白。”
“炸完之后不要停留，直接往山上走。洪水下来的时候，谷地全都会被淹。”
贾琅又取出一面小旗递给石匠。
“到了石堰之后，如果没有意外，举红旗。如果出了问题，举白旗。如果被敌军发现，不要硬拼，直接撤。”
石匠双手接过旗子，点头。
小队趁着夜色出发，十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黑的山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