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海棠诗稿第一辑
海棠诗稿第一辑的事情敲定下来后,贾琅亲自盯着印坊,并且选的是琉璃厂中最有名的松竹斋。
其纸张用的是上等太史连纸。
封面上海棠诗稿四个字由黛玉亲笔题写,一望便知是闺阁手笔。
五百册诗集装订完毕,贾琅便让贾青按照名册往京中各府送去。
太学,国子监,六部衙门,各亲王府,郡王府,侯府,但凡琅琊阁有往来的,贾琅都送了一册。
只不过让贾琅没有想到的是,这太学里面的老儒拿到这几本诗集后,当场便气得脸红脖子粗。
随后贾琅问道送书的小厮。
“这些诗词,那些泰斗们看了怎么说?”
伙计一听这话,顿时便面露难色。
只见伙计有些支吾地说道:“那几位老先生说......说女子作诗有违妇德,这诗集送到太学来,不成体统。”
贾琅听了,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日,贾政下朝回来,面色倒比平日松快了几分。
贾政换了家常衣裳便去了贾母院中,正巧贾琅也在。
贾政坐下后便道。
“今日朝会上,北静王爷忽然提起了咱们家的诗集。”
贾母闻言抬起头来:“北静王,他说什么了?”
贾政喝了一口茶后,才缓缓说道:
“王爷说,他府上太妃前日得了一册海棠诗稿,翻阅之下甚是喜欢。”
“王爷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贾府果然书香门第,闺阁之中亦有如此才情,难得难得。”
听到这话,贾母那内心自然是开心的不行。
“当家的,北静王爷当真这么说?”
贾政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王爷这话一出口,几个素日里与咱们荣国府有来往的大人都跟着附和。”
“连工部张侍郎都说,他家夫人也得了诗集,爱不释手。”
贾母听完后,才开口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我们这琅儿哥,真是贾府的福星!”
同时,北静王在朝会上这一番话,不出三日便传遍了京城各大府邸。
那些原本对诗集不以为然的官员,也纷纷遣人到琅琊阁来讨要。
五百册诗集,不到十天便送了个精光,贾琅又让松竹斋加印了三百册,依旧是供不应求。
与此同时,几位老儒坚持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训。
在这几位老儒心里,认为让闺阁女子的诗作流传在外,就是有伤风化。
年轻文官和太学生们却不买账,纷纷为诗集辩护。
“诗经三百篇,多少是女子所作?怎么古人作得,今人就作不得?”
这争论越大,就说明这东西更是红火,琅琊阁趁势推出了海棠诗笺系列香皂。
每盒香皂附诗一首,诗作全部选自海棠诗稿。
黛玉的咏白海棠,宝钗的忆菊,探春的簪菊,湘云的对菊,各印了五百份诗笺,随香皂附赠。
这一手果然奏效,那些没抢到诗集的夫人小姐们,纷纷去抢购海棠诗笺香皂。
琅琊阁的铺子前日日排着长队,更把院子中的伙计们忙坏了。
而黛玉的诗才借诗集传播,在京中女眷圈中名声大噪。
尤其是那首咏白海棠。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这一联,更是被几位亲王府的太妃反复吟诵,赞不绝口。
南安郡王府的太妃遣了管事婆子来,说要见一见作诗的林姑娘。
那婆子话自然也是传到了贾母跟前。
贾母听完,略一沉吟,便笑着回绝了。
“我家外孙女年纪尚幼,平日里头都不怎么出院子,实在不便见客。”
“太妃厚爱,老身代她谢过了。”
婆子回去复命,太妃倒也没恼,只是又订了十盒香皂,点名要林姑娘亲笔题的诗笺。
紧接着,北静王府的太妃也递了话来,说是想请林姑娘过府一叙。
贾母依旧是那套说辞,客客气气地婉拒了。
鸳鸯等送走这些跑腿的后,便私下里问贾母。
“老祖宗,太妃们要见林姑娘,不是好事么?您怎么都推了?”
贾母摇了摇头,才开口说道:
“颦丫头是咱们家的姑娘,又不是戏班子里的角儿,由着人点来点去。”
“颦儿如今在琅琊阁做事,已是抛头露面了,若再到处走动,外头的人不知要怎么嚼舌根。”
鸳鸯听了,瞬间便明白了贾母的意思,便不再多问。
话虽如此,黛玉的诗笺定制业务却因此更加火爆。
那些见不到黛玉本人的夫人小姐们,便把热情全砸在了订单上。
黛玉的预约已排到了三个月后,每日光是写诗笺就要写到深夜。
紫鹃心疼得不行,每晚都要催好几遍才肯歇息。
可说来也怪,黛玉这么忙忙碌碌的,身子骨反倒比以前好了。
从前一年到头吃药,如今倒有大半个月不用请大夫。
面色红润了,精神也足了。
宝钗有一日对贾琅说。
“颦儿现在走路都带风。以前从潇湘馆走到园子里都要喘一喘,如今来回琅琊阁三四趟,气都不带喘的。”
贾琅听了这话后,便回应道:
“人有了事做,有了奔头,百病自消。”
贾母自然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一日晚间,鸳鸯伺候贾母泡脚,贾母忽然开口道:
“颦丫头自从跟了琅哥儿做事,整个人都活泛了。”
鸳鸯在一旁笑着应道。
“可不是。奴婢前儿去潇湘馆送东西,林姑娘正跟宝姑娘对账呢,那精气神,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这个外孙女,从小没了爹娘,寄养在咱们家,我这心里一直放不下。如今看她有了自己的事做,有了自己的进项,我这心里也踏实了。”
“都是琅哥儿的功劳。”
贾母点头:
“琅儿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倒比谁都靠得住。”
琅琊阁的生意红火,自然也动了别人的奶酪。
京城几家老字号香粉铺的生意大受影响。
从前那些王府侯府的夫人小姐们,都是他们的老主顾。
可如今,这些老主顾全跑去了琅琊阁,他们的铺子门可罗雀。
德香斋的东家姓钱,在京城做香粉生意做了三十年,从来都是头一份。
如今被琅琊阁抢了生意,气得在铺子里拍桌子骂娘。
“一个黄口孺子搞的东西,也值得太妃们捧场?”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忠顺亲王府长史的耳朵里。
那长史姓孙,素来与贾府不对付。
忠顺亲王府的家宴上,孙长史端着酒杯,一开口便是阴阳怪气。
“琅琊阁?听说是荣国府一个六岁小儿弄的玩意儿。几块香皂,几首诗,也敢往各大府邸送,也不怕贻笑大方。”
座中有与贾府交好的官员,当场便驳了回去。
“孙长史这话差了。那琅琊阁的诗集,北静王爷都亲口称赞过,咱们这些人,难道比王爷还有见识?”
孙长史被噎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