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心虚的赖大
张彪走到赖大身前,开口问道:
“赖管家,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赖大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心虚。
“官爷,这都是误会,误会。”
“这不过是些私人文书,没什么要紧的。”
“私人文书为何会有顺天府的官印?”
张彪蹲下身,捏着鼻子翻看了一下那份旧档。
“这不就是过户文书?”
“贾府的藏品过户到你赖大管家名下?还有这二百两银子,是做什么用的?”
赖大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张爷,您听我说。”
“停。”
张彪一挥手,打断了赖大。
“有什么话,回兵马司说吧。”
张彪刚刚说完,两个士卒上前就要拿人。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在地上打滚的挑粪汉子忽然嚎了一嗓子:
“军爷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只是挑粪路过,谁知道这位赖大爷每次都在这个时辰去顺天府找人,小的真的只是碰巧撞上了。”
“每次这个时辰,还去顺天府?”
“你方才说,赖管家经常在这个时辰去顺天府?”
挑粪汉子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拼命摇头。
赖大的表情都已经跟便秘一样了,煞白煞白的。
赖大实在想不通,这个挑粪的怎么会知道自己去顺天府的事?
更想不通,怎么偏偏就在今天,撞上了这个丧门星?
“来人,把赖大请回兵马司,好生伺候着。”
“这个挑粪的也一并带走。另外,”
张彪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书和银票。
“这些东西全部收好,一件不许少。派个人去荣国府,知会一声。”
赖大两腿一软,几乎要瘫在地上。
两个士卒架起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巷子。
同一天,傍晚时分。
通州城外,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周瑞家的指挥着两个伙计,将几口沉重的樟木箱子搬上一辆骡车。
这些箱子里装着他这二十年来积攒的家底。
白花花的现银,足有两万两之多。
在通州的这处外宅,除了他婆娘和两个心腹,谁也不知道。
周瑞家的每次从府里弄来的银子,都偷偷藏在这里。
可这几天风声实在太紧了。
贾琅那小子居然说动了老太太查账,这可让周瑞家的慌得不行。
并且,账房那边已经传出了消息,说是要调近十年的账册。
十年呐!
贾琅那小子是真要刨根问底。
周瑞家的越想越怕,决定先把银子转移到妻弟在城外开的当铺里。
就算贾琅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没有赃物,就奈何不了他。
骡车装好,周瑞家的亲自赶车,一个伙计坐在旁边,另一个步行跟在车后。
巷口快到了,再拐个弯就是大街。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骡车的车轴毫无征兆地断了。
车厢猛地一歪,沉重的樟木箱子从车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那装银子的箱盖直接崩开,白花花的银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周瑞家的顿时就内心一慌!
“糟了!”
周瑞家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周瑞家的手忙脚乱地跳下车,想去捡银子。
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老天爷!这么多银子!”
周瑞家的抬头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巷口站着一队提着灯笼的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正是通州的地保张三。
张三今晚本是带人出来巡夜的,走到这条巷子口,听见异响,便直接赶了过来。
结果张三进来一看,就看见了满地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谁家的银子?!”
张三走上前,仔细打量了几眼,便认出了周瑞家的。
“周管事?怎么是你?”
周瑞家的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堆起笑脸。
“这不是张三爷么。”
“这是我家主人让我运回城郊庄子上的庄租银子,这不,车轴断了,洒了一地......”
“庄租银子?”
张三扫了一眼那些银子,又看了看那几口破碎的箱子,箱子里还有几卷字画和几件瓷器露了出来。
张三蹲下身,拿起一件青花瓷瓶,翻过来看了看底款,顿时内心一惊。
“这是官窑?还有这个。”
张三又打开一卷字画,看了一眼落款和印章,手都抖了。
“文征明的真迹?!周管事,你一个管事,哪来的庄租银子要装官窑瓷器和文征明的真迹?”
周瑞家的直接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周管事,你是荣国府王夫人的陪房,我不敢怠慢。”
“但这些东西来路实在太过蹊跷。这样吧,银子,字画,瓷器,暂且由我们地保所保管。”
“你跟我们走一趟,明日一早我去禀明知州大人,由知州大人定夺。”
“张爷!张爷!有话好说。”
周瑞家的急了,扑上去想拉张三的袖子,却被两个地保所的人拦住。
张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周管事,我是公门中人,这满地的银子字画,我若放你走了,我这个地保还做不做了?”
张三一挥手,地保所的人便开始清点地上的银两和物品。
周瑞家的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车轴怎么会突然断了的,那个车轴,前段时间刚让人换过新的。
想到这里,周瑞家的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周瑞家的被地保带走的消息传回荣国府的时候,王夫人正在用晚饭。
平儿快步走进来,在王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把周瑞家的事情告诉了王夫人。
只见王夫人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周瑞家的被抓了?”
“通州地保当场抓获,满地现银和字画?”
平儿低声回道:
“太太,通州知州已经派人快马报过来了,说请咱们府里明日派人去通州认领物品,还有...还有周瑞家的夫妇。”
王夫人的手在微微发抖,周瑞家的是她的陪房,跟了她几十年。
“老太太那里知道了没有?”
“怕是瞒不住。”
王夫人闭了闭眼。
“去,把周瑞家的叫来。”
平儿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太太,周瑞家的已经在老太太那儿了。”
“什么?!”
王夫人霍然起身。
与此同时,荣庆堂。
贾母端坐在正中的榻上,地上跪着周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