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御赐金匾天子门生
“朕不如你啊，朕十五岁时，先帝病重，朕在病榻前发誓，若有一日登基，必要革除积弊，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如今朕坐了二十年江山，积弊依旧在。”
贾琅垂首不语，这话他没法接，也不敢接。
皇帝忽然话锋一转。
“贾琅，你敢不敢做那把刀？”
贾琅心中一凛。
这个问题的分量，贾琅比任何人都清楚。
做皇帝的刀，意味着站在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对立面。
漕运背后的盐商粮商，沿途官员，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贾琅更清楚，这何尝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皇帝选他，一是因为他年纪小，没有根基，不会和那些朝中大佬有利益勾连。
二是因为他有才学有胆识，最重要的是，他是贾家的人。
贾家虽然势大，但在朝堂上并不算顶级豪门，用起来放心。
这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青云直上，用不好，万劫不复。
贾琅深吸一口气，撩袍跪下。
“臣，愿为陛下驱使。”
皇帝凝视他良久，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愿为陛下驱使！”
皇帝大步流星地走回养心殿，贾琅紧随其后。
御书房内，张廷玉和王子腾见皇帝满面红光地回来，都是一愣。
皇帝径自走到御案前，喝道：
“来人，铺纸研墨！”
小太监连忙上前，铺开上好的宣纸，细细研墨。
皇帝提笔，饱蘸浓墨，凝神片刻，随即笔走龙蛇。
四个大字一气呵成。
天子门生
张廷玉和王子腾看清那四个字后，同时色变。
“天子门生”。
这可不是简单的夸赞。
这意味着皇帝将贾琅视为自己的学生，意味着这个少年从此被打上了帝党的烙印。
意味着，只要皇帝在，谁动贾琅，就是打皇帝的脸。
这份恩宠，太重了。
重到张廷玉都忍不住看了贾琅一眼。
张廷玉在朝中数十年，见过多少才华横溢的年轻俊彦，可从未有人得过天子门生这四个字的御笔亲题。
王子腾的脸色更是精彩。
他是王夫人的胞兄，按理说和贾家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贾琅如今得了这份恩宠，将来在贾家的地位，恐怕连他的亲外甥宝玉都要靠边站了。
皇帝放下笔，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墨宝，吩咐道：
“夏伴伴，找最好的匠人，制一块匾，敲锣打鼓地送到贾府。”
“让满京城都知道，朕收了一个好学生。”
夏守忠连忙领命：
“奴婢遵旨。”
皇帝这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贾琅。
“贾琅，朕今日赐你这四个字，你要记住。”
“你是朕的人，好好读书，明年春闱，朕要看你的真本事。”
贾琅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臣，谢主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不负天子门生四字！”
......
贾琅还没出宫，报信的小太监骑着快马，一路高喊。
“圣旨到。”
“陛下御赐贾府琅三爷，天子门生金匾！”
这消息到了荣国府正堂时，就连香案早已摆好。
贾母率合族上下，按品大妆，在正堂跪迎。
当那块金匾被八名太监抬进来的时候，整个荣国府一片寂静。
因为那块儿匾，那是皇帝的御笔，对于整个荣国府来说，那是无上的荣光！
只见贾母双手颤抖，颤巍巍地叩首。
“臣妇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阖府上下齐齐叩首，齐喊万岁。
等到夏太监宣读完圣旨，退出正堂，贾母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随后贾母在王熙凤的搀扶下，走到那匾额前。
只见贾母激动地说道：
“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我贾家，总算出了一个能撑门面的子孙了！”
王熙凤在一旁也是眼眶泛红。
“老太太说的是，咱们琅兄弟，那可是文曲星下凡。”
“如今又得了陛下亲口认证的天子门生，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贾政站在一旁，看着那块匾额。
他自己一直希望宝玉能科举成才，光宗耀祖。
可宝玉整日在脂粉堆里打滚，书不肯好好读，功课不肯好好做。
贾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管用。
而贾琅这个他曾经不怎么瞧得上的族侄，不过短短一年功夫，连中小三元，御赐琅琊散人。
如今又得了天子门生的金匾。
关键是，这贾琅，说到底也才六岁啊！
贾政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宝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贾赦，贾珍两人站在人群里，面上堆着笑，嘴里说着恭喜的话，眼神却有些闪躲。
主要是天子门生这个身份太敏感了。
以后两人再想走什么歪门邪道，仗着贾家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就要掂量掂量了。
贾琅背后站着的，可是皇帝。
万一闹出了什么事，给贾琅抹了黑，那就是给皇帝抹黑。
这个锅，谁也背不起。
邢夫人跟尤氏等人倒是真心高兴，围着王熙凤打听贾琅面圣的细节。
王熙凤虽然也不知道多少，但这并不妨碍她添油加醋地吹牛一番。
“我们家琅兄弟啊，进了养心殿，一点都不怯场。”
“陛下问我这琅兄弟什么，我这兄弟都对答如流，把那些大学士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众女眷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声。
正堂的屏风后，黛玉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缝隙看着那块匾额。
自从父亲进京任职，自己在贾府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王夫人再不敢在吃穿用度上克扣她，下人们见了她也恭恭敬敬的。
但黛玉心里清楚，这一切，有一半是因为贾琅。
是贾琅救了父亲的命，是贾琅帮父亲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也是贾琅让她在贾府有了底气。
如今，贾琅又得了天子门生的荣耀。
宝钗也在屏风后。
只见宝钗看向黛玉，而黛玉呢，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堂中央。
至于是看谁，不用多说，定是那被众人围在那里的贾琅。
宝钗心中暗叹，贾琅和林家的关系，比所有人都近。
林如海是他的姑父，黛玉是他的表姐。
有了这层关系，贾琅将来飞黄腾达了，林家必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而薛家呢？
宝钗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在和贾珍说笑的哥哥薛蟠，心中涌起一阵无力。
自己这傻哥哥，怕是指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