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绘车来的消息，不到半天就在城南传开了。
原本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烂尾街区，突然冒出一群打听消息的人。有人说要修商业综合体，有人说地铁口要改线，还有人说这里会被一家新消费园区接手。
真假没人知道。
但价格先动了。
许川回到商铺时，范强已经不在屋里睡觉了。他站在门口打电话，脸色很难看。
看见许川，他把电话挂了。
“小子，你运气不错。”
许川没理他，把一张付款凭证和律师函递过去。
“这是三万八。你昨天说的装修尾款，我按原数给。五万八没有。拿钱，签收，今天搬走。”
范强冷笑，“我要是不搬呢？”
“那就按非法占用处理。”
许川指了指街口。
唐律师正站在那里，旁边还有社区工作人员和物业经理。
范强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脏话。
他不怕打架，但怕事情摊到明面上。更何况赵明德刚才已经打电话让他撤，说这铺子暂时别碰。
半小时后，范强拖着折叠床和两个蛇皮袋离开。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许川一眼。
“你以为这就完了？”
许川把签收单收进文件袋。
“没完更好。”
范强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傍晚，商铺终于空了。
许川一个人站在灰扑扑的铺子里，听见眼前的提示声。
【占用清退完成】
【尾款支付完成】
【产权及后巷使用权确认完成】
【废弃机会回收成功】
【当前估值：118万】
【三十日后潜在价值：580万】
许川靠在墙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几天他几乎没睡，身上的钱也被掏空。可从这一刻起，他终于不是那个被公司丢出来的人了。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许先生？”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干净，冷静，没有多余情绪。
“我是顾清禾。你的城南商铺，我想谈一下。”
许川看向门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边。车门打开，一个穿浅色西装的女人下车，手里拿着文件夹。
她很年轻，却不像来碰运气的人。
顾清禾走进铺子，先看后巷，再看正门，最后看向许川。
“二十三万拿下，今天完成确认。许先生，你消息很快。”
“运气好。”
顾清禾笑了一下。
“我不信运气。”
她把文件夹递给他。
“一百万，今天签约，款项当天到账。这个价格，对你来说不低。”
许川没有接。
“你觉得它只值一百万？”
“现在只值一百万。”顾清禾说，“未来能不能值更多，要看规划落不落地，也要看你撑不撑得到那一天。”
这句话很直。
许川听懂了。
她不是单纯买铺子，也是在试他。
“如果我不卖呢？”
“那我可以合作。”
顾清禾看着他。
“我出钱改造，你出铺子和使用权，收益按比例分。前提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敢接这个盘。”
许川沉默了两秒。
“因为所有人都不要。”
顾清禾眉梢微动。
“这算理由？”
“对我来说算。”
门外，测绘队的标尺在夕阳里晃了一下。
许川眼前浮现新提示。
【检测到可合作对象：顾清禾】
【合作价值：高】
【风险：高】
许川看完，把文件夹推回去。
“一百万我不卖。合作可以谈，但我要主导权。”
顾清禾第一次认真看他。
一个刚被公司开除、手里几乎没现金的男人，面对一百万现款，竟然敢要主导权。
她合上文件夹。
“明天上午十点，我让人带合同来。”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许川，我提醒你一句，城南这块肉，不止我一个人在看。”
许川站在空铺子里，手机忽然震动。
赵明德发来一条短信。
【你会后悔的。】
许川删掉短信，抬头看着破掉的招牌。
他没有后悔。
他只觉得，自己终于进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