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权中心早上八点半开门。
许川七点五十就到了。
他在车里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眼睛发酸，胃里空得发疼。可看见孟老板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立刻清醒。
孟老板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赵明德。
两人显然没想到许川已经在门口等着。
孟老板脸色有点尴尬，赵明德倒是笑了。
“挺早啊。”
许川看着孟老板。
“什么意思？”
孟老板搓了搓手，“许先生，事情有点变化。家里人不同意转了，定金我退你，再补你两千误工费。”
他说得很轻松，好像昨天签的协议只是一张废纸。
许川没有接话。
赵明德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昨天提醒过你，别后悔。现在拿钱走人，还来得及。”
“如果我不走呢？”
“那你就慢慢告。”赵明德笑了，“等你告完，这铺子也没你的份了。”
这话说得直白。
许川知道，他们就是要拖。
拖过测绘确认，拖过回收时限，拖到这个机会从580万掉回110万，甚至更低。
孟老板把一个信封递过来。
“许先生，别闹得太难看。大家都不容易。”
许川终于开口。
“孟老板，昨天你说铺子没人要，今天怎么突然家里人不同意了？”
孟老板脸皮抽了一下。
许川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昨天商铺里，范强那句“五万八给了就走”清清楚楚传出来。紧接着，是孟老板承认铺子有占用纠纷、愿意转让、收定金的声音。
赵明德脸色变了。
许川又拿出一张打印件。
“这是昨晚唐律师帮我拟的通知函。定金协议已经生效，今天你如果拒绝配合产权确认，我会立刻申请财产保全，同时把范强受人指使恶意阻碍交易的录音一并提交。”
孟老板慌了。
他不怕许川，但怕真进司法流程。铺子本来就麻烦，再被保全，赵明德给他的那点好处未必够填坑。
赵明德冷声道：“许川，你什么时候认识律师了？”
“跑车认识的。”
许川看着他，语气很淡。
“你看，被你赶出公司，也不全是坏事。”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得赵明德脸色发青。
八点半，产权中心开门。
许川没有再废话，直接带着材料进去。
整个流程比他想象中更磨人。缺一张证明，窗口让补；消防整改通知有疑点，工作人员要求说明；后巷使用权因为是历史协议，必须查档。
孟老板几次想找借口离开，都被许川堵了回去。
唐律师也赶到现场，帮他把材料一项项压进去。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最后一份确认单打印出来。
【后巷临时使用权确认完成】
许川眼前的回收进度跳了一下。
【回收进度：45%】
【剩余条件：支付尾款，完成占用清退】
赵明德站在走廊尽头，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这时，产权中心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城南测绘的人来了！”
大厅里不少人都往外看。
几辆白色工作车停在路边，工作人员开始在附近拉线、架仪器。
孟老板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卖早了。
许川收好确认单，看向赵明德。
“赵主管。”
赵明德没答。
许川声音不大。
“现在你要加价，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