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房门紧闭,她才俯身凑近徐氏耳畔,压低声音:
“夫人慎言,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该想想往后如何做才是,别忘了咱们的目的,只要她能乖乖为大小姐诞下子嗣,便是由着她嚣张得意一阵又有何妨?到时,去母留子便是。”
她语气阴狠毒辣,眼底满是算计。
可这番话却瞬间将徐氏的怒火熄灭,她缓缓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凉薄的冷笑:
“也是我心慈手软了,就按嬷嬷所说吧。”
……
之后几日,姜令姝一直在担心徐氏在她手上吃了大亏损了脸面,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做些什么。
故而姜令姝也不敢放松,暗中安排了人盯着徐氏和姜令雪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异样便来告诉自己。
可一连数日过去了,徐氏那里却安静的过分。
这种奇怪的死寂非但没有让姜令姝觉得安心,反而让她心底一直紧绷着,连日都不得松懈。
直到这一日,侍女进来通传,说奶娘来了,姜令姝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动了一些。
她眼中带笑地站起身来:“快请奶娘进来。”
说着主动出门相迎。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在侍女带领下缓步走进院子。
今日的奶娘虽然依旧是一身素衣,可是看着眉眼温和沉稳,鬓发虽有些发白可却步态沉稳,精神奕奕,一进门便对着姜令姝恭恭敬敬屈膝行礼:
“老奴参见小姐。”
姜令姝没想到她会这般客气,心头感动的同时赶忙上前,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奶娘在我面前何须这般多礼。”
一边搀扶着她往里面走,一边假意埋怨道。
奶娘从进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姑娘如今到底身份不同了,既然日后要留在姑娘身边伺候,礼数自然要周全些。”
姜令姝见她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反而问起了别的:“燕儿妹妹的身子如何了?可大好了?其实我这里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大事,奶娘晚些时候再来也无碍的。”
燕儿之前满身是伤,惨不忍睹的样子在姜令姝脑中久久散不去,心头担忧。
奶娘看着自家小姐眼底的关切与真心的疼惜,心头温热:
“小姐放心,您派去的大夫医术高明,这些日子又各种好药用着,燕儿身子已经大好了,只是那丫头心里一直惦记着您的救命之恩,这不,才一好就死活不肯让老奴继续留在小院里了,催着老奴过来伺候小姐呢。”
小姐这次为了救她们母女二人,甚至不惜得罪夫人。
小姐或许不在乎,可是她们却不能理所当然。
只是看着才数月不见,就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的自家小姐,奶娘的声音也有些艰涩:“只是老奴年纪大了,怕帮不上小姐太多。”
姜令姝听得心头酸涩,可一颗心却是滚烫的感动。
她看着奶娘略有些不安的模样,伸出去一把攥住了奶娘粗粝的大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奶娘不要妄自菲薄,这些年若非一直是您护着我,我又如何能在徐氏手底下安稳长大,有您在身边,我才能真的安心。”
她说的并非是假话。
从前她姨娘早逝,年幼的她在徐氏苛待和磋磨下活的艰难。
徐氏是个善妒不容人的,这些年侯府的姨娘很少能有生下子嗣的,即便是生了下来,也很难养大。
她的那些庶出的姐妹们,好多都还未来得及长大,便出各种意外死了。
故而从小到大她处处谨小慎微,而奶娘在明知护住她会得罪徐氏的情况下,还是为她挡住了无数明枪暗箭,在徐氏眼皮子底下熬到她及笄立足。
她的智慧与本事是毋庸置疑的。
奶娘心底原本还有些不安,可看着姜令姝坚定的眼神,那些躁动的情绪不由被慢慢安抚了下来,她看着姜令姝坚定的眼神,也重重点点头:“好,日后老奴定会竭尽全力,护住小姐周全。”
二人对视,忽而一笑。
叙旧完后,姜令姝又吩咐了下人将偏房收拾出一间来。
这才柔声对她道:“奶娘先去好好梳洗修整一下吧,好好歇息一番,有什么事我们再慢慢说。”
奶娘应声点头。
跟着侍女走了出去。
厅堂之中安静了下来。
姜令姝送走奶娘正要回屋休息,谁知脚步才刚刚挪动了一下,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一股眩晕感袭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小姐!”
还好小檀一直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察觉不对,赶忙上前将人扶住。
姜令姝撑在小檀身上,闭着眼睛缓了许久,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这才缓缓褪去。
“小姐您怎么了,来人,快将海棠找来。”
小檀焦急朝外吩咐。
姜令姝握着她的胳膊摇摇头,面色苍白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低声道:
“无妨,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罢了,不碍事的。”
她虽然这般说,可小檀却不敢放松半点,将海棠找了来。
海棠匆匆被叫回来,看着坐在上首自家主子苍白的面色,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伸手把脉。
凝神把脉许久,这才松开了手,皱眉摇摇头:
“小姐放心,您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些日子许是有些劳神了,再加上您本来身体就有所亏空,所以一时气血空虚这才突然晕倒的。”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了片刻,这才在小檀和姜令姝还有些不解的目光中,轻轻咳嗽两声,压低声音说了句:“主子该和大人说一声,有些事情还是得节制一些才行。”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姜令姝耳根腾一下就红了。
羞赧之意缠上心头,有些不敢和人对视。
这段时间,的确有些……
她轻轻咳嗽两声:“好了,我知道了。”
小檀看着自家小姐泛红的脸颊,没忍住捂嘴轻笑出声:
“奴婢就说小姐您好端端的怎的就过于疲惫了,都怪咱们大人,太过宠小姐了。”
姜令姝脸颊更烫了,没好气的抬头轻轻瞪了她一眼:
“好了,不许乱说。”
小檀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