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李昌明所在的位置很差。
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个已经吓傻的村民,旁边还有人在毫无规律地乱跑。
五六半的穿透力太强。
这个时候贸然开枪,子弹一旦穿透野猪,或者打在冻土上形成跳弹,很可能直接伤到后面的人。
李向阳没有赌。
他抬起左手,往李昌明的方向一指。
“豆包!常威!”
“过去压住它们!救人!”
豆包早就在旁边急得直打转。
听到命令,它猛地窜了出去。
冲到距离那两头野猪不到十米的位置,豆包前爪往地上一顿,昂起硕大的虎头。
“嗷!”
低沉虎啸在山沟里骤然荡开。
附近乱跑的村民脚下一顿,那几头发狂的野猪也明显僵了一下。
豆包早已不是当初刚被李向阳从山洞里抱出来时,那只满身癞疮的小虎崽。
在体质增强的加成下,加上足够的肉食喂养,虽然还没有成年,可肩背已经宽了起来,四肢粗壮,也有了东北虎该有的架势。
村民们听到虎啸,全都吓得一哆嗦!
不过听到是李向阳下的命令,惊慌过后也就慢慢适应过来!
都知道李向阳那座山上养着老虎和棕熊。
那头彻底发狂的大炮卵子没有停下。
可几头本就跟着乱窜的亚成年野猪,动作明显乱了。
紧接着,常威也轰隆隆冲了过去。
厚实的身躯横在李昌明前方的位置,随即人立而起,挥动两只熊掌,胸腔里迸出一声沉闷熊吼。
那两头正准备去拱李昌明的亚成年野猪,面对突然出现的老虎和棕熊,顿时乱了阵脚。
其中一头四蹄打滑,急忙调头钻向旁边的灌木丛。
另一头被虎啸和熊吼压得停顿了一下,前蹄不安地刨着积雪,脑袋左右乱晃。
挡在枪口后面的人终于散开了。
李向阳果断扣动扳机。
“砰!”
那头亚成年野猪的脑袋猛地往后一偏,整个身子直挺挺翻倒在地。
李昌明两条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瘫坐在冻硬的沟边。
脸色煞白,嘴唇一个劲哆嗦。
李昌明先看了看距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豆包和常威,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端着枪的李向阳。
嘴张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
李向阳没有看他。
人救下来就够了。
这种时候,他没心思上演什么父慈子孝。
枪口一转,重新锁定场中最危险的那头大炮卵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追着杜玉江的野猪成了大炮卵子,刚刚李向阳记得还是头亚成年野猪!
那头挂甲的大炮卵子,已经彻底盯死了杜玉江。
他那条被棕熊废过的腿本来就跑不快,没跑出几步,又被一块凸起的冻土绊倒,整个人重重摔进雪里。
杜玉江惊恐地回过头。
那头大炮卵子红着眼,两根外翻的獠牙距离他已经不到两米。
“李向阳!”
“救我啊!”
不远处的一棵松树后,杜海涛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一把铁锹。
亲儿子眼看就要被野猪开膛,他自己不敢往前冲,嗓门倒喊得极响:
“向阳!救救玉江!”
“快开枪啊!”
李向阳听着父子俩的喊声,脸上没什么变化。
刚才情况危急,他先救了普通村民,救了妇女,也救下了李昌明。
现在其他无辜的人基本脱险,才轮到杜玉江。
不管杜玉江以前干过什么,今天当着全屯人的面,该救还是得救。
李向阳端起五六半,透过准星看了一眼,眉头却越皱越紧。
杜玉江摔倒的位置太差。
他几乎贴在大炮卵子正前方,野猪的身体把枪线挡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开枪,野猪中弹后只要低头、翻滚,几百斤的冲击力就可能把杜玉江一起压死。
子弹要是打偏,后果更严重。
要是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向阳可能也无所谓,杜玉江被压死跟他扯不上关系!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做,容易沾上麻烦。
“小涛!”
李向阳指向大炮卵子侧前方的空地,大声喊道:
“打它旁边的地!”
李向涛没有半点迟疑。
虎头双管迅速抬起,对准大炮卵子身侧不到一米的位置,狠狠扣下扳机。
“轰!”
独头弹狠狠砸进冻土。
硬邦邦的黑泥、碎冰和雪沫被轰得四处飞溅。
那头大炮卵子正全力冲锋,被身边突然炸开的巨响和土石惊得猛一缩脖子。
庞大的身躯在狂奔中偏了半尺。
就是这半尺,露出了它的侧面。
“砰!砰!”
李向阳连开两枪。
第一发避开胸前最厚的挂甲,打进肩颈交界处。
第二发紧跟着钻进侧面的头骨。
几百斤重的大炮卵子猛地一歪,带着巨大的冲势擦过杜玉江身边,翻滚着撞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
“轰隆!”
小树剧烈晃动,树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野猪抽搐了两下,倒在血泊里不动了。
杜玉江瘫在雪地上,裤裆毫无疑问已经湿透。。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张着嘴大口喘气,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李向阳没有过去扶他,依旧端着枪警戒。
“还活着就赶紧往后爬!”
“别趴在前面挡枪口!”
这一嗓子把杜玉江喊得一激灵。
按理说,刚从野猪獠牙下捡回一条命,他该赶紧往安全地方躲。
可刚才被野猪追得尿了裤子,又当着全屯人的面丢尽了脸,杜玉江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大炮卵子,羞恼一下子压过了后怕。
他不但没往后爬,反而一瘸一拐往前走了两步。
照着那头野猪的脑袋狠狠踹了一脚。
“我让你追老子!”
“你再追啊!”
那一脚踢中了猪鼻子。
下一刻,大炮卵子庞大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那双已经涣散的小眼睛翻了起来,巨大的猪头猛地抬起。
张嘴一口咬住杜玉江本就残疾的左腿小腿。
尖牙瞬间刺进皮肉。
“啊!”
杜玉江的惨叫声直冲山沟。
他双手拼命掰着猪嘴,疼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周围刚松口气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找死吗!”
“都让他躲开了,还往跟前凑!”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李向阳脸色也难看下来。
他让杜玉江离开,就是防着这种几百斤重的大牲口临死反扑。
跑山人都知道,野兽就算被打中要害,只要没确定彻底死亡,就有可能在最后扑咬伤人。
可杜玉江偏偏不听,自己凑上去踢猪头。
李向阳快步冲上前,把五六半枪口抵在野猪头顶。
“砰!”
一枪将野猪脑子彻底打碎。
大炮卵子的下巴这才松开,庞大的身躯完全软了下去。
杜玉江抱着鲜血淋漓的小腿,在雪地里来回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条腿伤得不轻。
可命总算还在。
就在李向阳解决大炮卵子的同时,不远处的烂泥沟里,又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是李向东的声音!
李向阳猛地转头。
李向东被一头从混乱中掉头回来的亚成年野猪拱翻在烂泥里。
看那样子是杜玉江打中的那头,浑身都是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