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水屯的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小把头敞亮!”
“五毛钱买一斤好肉,太值了!”
“赶紧排队,赶紧排队。晚上就给老婆孩子炖一锅大白菜,咋也能见着厚实油星子了。”
就在大家高兴排队分肉的时候,四方屯这边,有五六户人家的人一直尴尬地晾在旁边。
从头到尾,吴维国都没有念到他们的名字。
这几户人的脸色,随着周围的人一个个高高兴兴买到肉,变得越来越难看。
等他们发现,前面四方屯的人都已经领完买完,连秀水屯的人都开始花钱买肉,自己这边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终于按不住火气,嚷嚷起来。
“哎,吴维国,你啥意思?凭啥不给我们几家分肉?”
“就是!我们也是四方屯的,凭啥他们能白拿,还能买,到了我们这就没份?”
“这是不是故意分三六九等?李向阳,你仗着手里有枪,这是当众欺负人吧?”
吴维国一听这几个人还敢跳出来闹,手里的铅笔往账本里一夹,从桌后面跨出来。
站到那几个人面前,声音一下子拔高:
“行啊!既然你们自己不要脸跳出来问,正好今天两个屯子的老少爷们都在这看着。”
“那我就把这笔账给你们算清楚。”
那几户闹事的人被吴维国的架势压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服。
吴维国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为什么不给你们分?我告诉你们。”
吴维国指着他们鼻子骂道:
“你们这些人,一边厚着脸皮跟着小把头捕鱼卖鱼,一个月几十上百块地挣钱;一边又跟着断崖山卖高价水培刺老芽。”
“转过头呢?你们就在屯子里嚼舌根。”
“在外面编排小把头,说大丰河的鱼原本就该归村委集体所有,说刺老芽不该让断崖山一家牵头。”
“你们还暗中帮人传话、挑事,想坏断崖山的买卖!”
吴维国气得脸色通红,抬手指着周围人:
“大伙评评理,这叫啥?”
“这就叫吃着小把头的饭,回头砸小把头的锅!”
“你们自己干出这种没良心的事,心里没数吗?现在还有脸跳出来问为啥没你们的肉?”
吴维国这话一落,院子里刚才还在排队领肉的村民,顿时炸开了。
“我呸,真不要脸!哪有这么干事的?”
“要是我干了这种丧良心的事,今天都没脸来这张嘴。”
“小把头今天让赵老板收了你们的刺老芽,已经够仁义了!”
“对!要我说,以后连刺老芽也别带他们玩。”
“拿了人家的好处,还在背后说坏话捅刀子。这种人谁沾上谁倒霉。”
旁边排队买肉的秀水屯村民也看不下去。
有人低声嘀咕:
“这要是在咱们秀水屯出了这种白眼狼,早让大伙用唾沫星子淹死了。谁还敢带这种人一起挣钱?”
那五六个原本还想借着“同村”名义要肉的人,一看不仅四方屯没人帮他们说话,连秀水屯人都在旁边指指点点,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有个人还想嘴硬反驳几句。
可他一抬头,正好对上李向阳站在案板后面看过来的眼神。
那人喉咙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最后,这几个人只能在众人的骂声里,灰溜溜离开断崖山院子。
李向阳从头到尾都没有下场跟他们争论。
掉架子。
等吴维国把话挑明,把人骂走后,他才拿过一块干净抹布,擦了擦手,站到众人面前说道:
“大伙都听好了。”
“断崖山以后用人,或者带大家干挣钱的买卖,就一条规矩。”
“守规矩,懂好赖,不许吃饭砸锅。”
“谁本分守规矩,谁就能跟着我李向阳一起吃肉、挣钱。”
“谁要是一边吃饭,一边砸我的锅,那以后断崖山的门槛就高了。任何来钱的门路,都不会再带你玩。”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都把这话记进了心里。
李向阳今天这么处理,既是在分肉,也是给以后断崖山用人立规矩。
以后不管是扩大冷泉鱼塘,修建大型鹿圈,大量收购刺老芽,还是搞水培、收山货、雇人看守、长途送货,断崖山需要用人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
他不可能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干完。
必须得慢慢养出一批靠得住、懂规矩的人。
今天免费分出去几十斤野猪肉,是花了本钱。
可这肉分出去,大家都看得见。
只要跟着断崖山好好干,就有现钱赚,有肉吃,走在屯子里也有脸面。
那些想两头通吃、背后拆台的人,也会明白一件事:
拿了断崖山的好处,还想回头砸锅,李向阳是真会断了他们的财路。
四方屯这边分肉分得很顺利。
秀水屯的乡亲也都规规矩矩排着长队,拿着卖刺老芽换回来的钞票,痛快地花钱买走野猪肉。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喜气。
今天这一趟确实值。
不光卖了刺老芽,拿了现钱,还能顺道买一斤野猪肉回家打牙祭。
肉拿回家,老婆孩子肯定高兴。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饭点。
地窨子里,苏云霞和李雪早就利索地弄出了一大桌子好菜。
最中间那个大号粗瓷盆里,装的是新鲜野猪肉炖酸菜。
锅里的亚成年野猪肉,被苏云霞切成厚实大块,肥白相间。
酸菜吸足了野猪肉的油脂,底下还垫着炖得筋道透亮的粉条,光看着就下饭。
旁边是一大盘辣炒熊里脊肉。
那块白膘熊里脊,被李雪切成薄片。
猛火爆炒之后,配上干红辣椒和葱姜,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
还有一盘刚处理出来的爆炒狍子肝。
现杀现炒的狍子肝,鲜嫩不腥,是下酒的好菜。
桌子上还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小鸡炖野蘑菇。
这只大公鸡,是李向阳掏钱,跟四方屯的谢广坤家买来的。
自从他们一家搬出老宅,来到断崖山地窨子单过以后,家里的鸡鸭鹅都还没重新养。
铁锅炖大鹅,想吃都没得吃。
想炖只小鸡解馋,还得临时去别人家花钱买。
李向阳端着酒盅。
看着桌上那些肉菜,尤其是那锅小鸡炖蘑菇,慢慢盘算起来。
后续等鹿圈立起来,冷泉鱼塘的闸门修好以后,断崖山这边宽敞的场地,也该好好利用起来了。
鸡、鸭、鹅这些家禽,必须大批量养上。
等冷泉鱼塘修好,水里有的是水草和小鱼虾,正好可以在鱼塘边搭棚子养鸭子。
院子后面那片宽敞荒草坡,用网子一围,就是天然散养鸡场。
要是再在断崖山那条坡道口,散养上十几只见人就拧的大白鹅……
那他这断崖山,不光吃喝上能慢慢自给自足。
各种飞禽走兽凑在一起,日子也才算真正红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