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陈金花那几个人纠缠，赵建业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李向阳拉回来的东西。
这会定睛一瞧，眼睛顿时瞪大了。
“等等，大家伙先停一下！”
赵建业顾不上什么大老板架子，快步穿过人群，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板车旁边。
围着那满车猎物转了一圈，越看越吃惊，最后忍不住吸了口气。
“好家伙！向阳，你这趟进山，才两天功夫，就打回来这么多硬货？”
赵建业伸手点着车上的猎物。
“一、二、三……整整五只野猪！还有一头黑瞎子！上面还有一只狍子！”
“向阳啊，你这可不是一般收获。放眼这十里八村，敢一次拉回这么多大货的老猎手，我也没见过几个！”
院子里那些刚才光顾着看陈家笑话的村民，听到省城老板都这么说，又呼啦啦围了过来。
一个个看着那满车肉山，眼睛发直，直咽口水。
李向阳走到板车前，笑了笑。
没炫耀野猪和黑瞎子，而是掏出在山里封好的玻璃罐头瓶。
瓶子里，装着两支刚割下来不久的鲜嫩狍茸，还有放了高度粮食酒的狍茸血。
李向阳把玻璃瓶递到赵建业面前，
“赵叔，您是行家，给掌掌眼，看看这成色怎么样？”
赵建业站在板车旁边，小心接过那个装着新鲜狍茸的玻璃罐头瓶。
先隔着玻璃，借着天光看了看里面那两支刚长出不久、还带着茸毛的嫩狍角，又轻轻晃了晃暗红色的狍茸酒。
看完以后，赵建业抬起头，笑着说道：
“向阳啊，这东西可新鲜。狍茸血虽然名气上比不上梅花鹿的鹿茸血，但也算难得的补物。”
“你要是不打算自己留着用，一会过了秤，我一块给你收了。”
李向阳想了想，干脆的摇了摇头，
“赵叔，算了吧。这瓶狍茸血和这两支狍茸，我先不卖。”
“回头泡上一大罐子药酒，留着给我爷爷补补身子、暖暖骨头。”
赵建业一听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平时见惯了跑山猎人。
那些人在深山里钻了半个月，好不容易弄到点值钱东西，一出山见了老板，恨不得立刻换成现钱揣进兜里。
李向阳才十八岁，手段够硬，本事也大，可拿到这种能卖钱的东西，先想到的却是家里的老人。
赵建业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李向阳也没在这事上多说，李希传自从奶奶陈秀芹去世后，身子骨亏空的厉害，确实需要好好补一下！
李向阳接着从贴身内兜里掏出一个布包，
“赵叔，狍茸我先留着。这个熊胆，您要是收，正好一起带走。”
李向阳一层层解开油布，把那枚在山里简单处理过的熊胆拿出来，递到赵建业手里。
赵建业原本只是随手接过来，准备掌掌眼。
黑熊胆虽然值钱，但他也不是没见过。
可那枚熊胆一入手，那沉甸甸的坠手感，就让赵建业脸色变了。
赶紧用两根手指捏着熊胆边缘，举到眼前，迎着阳光仔细端详。
“嘶！”
“竟然还是枚铁胆？”
他抬头看着李向阳，眼神里藏不住惊讶，
“可以啊，向阳。我刚才看车上那头黑瞎子，瘦得都快皮包骨头了，还以为最多也就是一枚品相一般的草胆。没想到品相这么好！”
李向阳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心里清楚，这头黑瞎子是被他在天仓子里用麻雷子炸出来的。
黑熊当时又惊又怒，胆汁分泌得厉害，才憋出这么一枚好胆。
赵建业又翻看了一会，痛快拍板。
“向阳，这胆品相好。颜色深，质地紧实，分量也够，是上品。”
“等会我拿戥子给你称一下，按省城那边的好价算。”
李向阳点点头。
“行，赵叔。这买卖交给您，我信得过。”
赵建业收好熊胆，又看了一眼板车上那头黑瞎子，试探着问道：
“熊胆我肯定收。不过这四只熊掌嘛……咱们大药房不是正经用这个入药。”
“不过省城那边有些老饕和有钱人认这个野味。你要是舍得卖，我也能顺道带走。”
“要是不急着换钱，你回头去县城问问范老板那边。像奇味斋那种大酒楼，兴许更喜欢拿这种东西做压轴大菜。”
李向阳想都没想，摆了摆手。
“赵叔，熊掌先不急着卖。等剥完皮、把爪子处理干净了再说。”
“至于这不到二百斤熊肉，我留下。现在断崖山这边摊子铺得大，家里人多，经常来帮忙的兄弟也不少。留点好肉，给大家慢慢吃，补补油水。”
赵建业点了点头，也没再勉强。
有了赵建业这边的准话，李向阳转头招呼周围几个跃跃欲试的汉子，大家一起搭手，把那辆吱嘎作响的沉重板车推到了地窨子前面的平整空地上。
另一边，大卡车那里的刺老芽收购不能停。
赵建业指挥着手底下几个伙计继续称重、验货、记账、装车。
上午来断崖山卖刺老芽的人，主要是四方屯的，秀水屯的不多。
李向阳这边也没闲着。
带着李向涛，指挥几个人在地窨子前面搭起一个结实的粗木架子，准备把这头黑瞎子、五只野猪和一只狍子全都处理掉。
满满一板车猎物就摆在那里，谁的眼睛也挪不开。
一头黑瞎子，五头野猪，外加一只狍子。
院子里刚卖完刺老芽、手里攥着现钱的村民，根本舍不得走，全都乌泱泱地围在地窨子前看热闹。
“啧啧啧！小把头这趟进山，怕不是把老林子里的野猪窝给端了！”
一个秀水屯的汉子吧嗒着嘴，满脸羡慕。
旁边一个四方屯村民盯着那头剥皮的黑熊，缩了缩脖子。
“这黑瞎子看着瘦，可骨架子也不小啊。咱们普通人在林子里碰上，别说开枪了，腿都得软。”
李向阳一边指挥李向涛往架子上挂猎物，一边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没看见王洪升。
八成是赶着骡车，去林场和县里送鱼了。
李向阳转头，冲人群里的吴维国招了招手。
吴维国立刻挤出人群，小跑着凑过来。
李向阳压低声音问道：
“吴叔，上次我交代你们，暗中记的那些吃着咱们饭、还砸咱们锅的人，名单都准备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