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你敢打我？”
赵凯声音尖锐了几分。
李向阳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你拿断崖山接电的事威胁我对象，抽你一巴掌算轻的。”
赵凯被那眼神盯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李向阳能打，也知道这人真不是光靠嘴吓唬人。
可眼下这么多人围着，他要是一句话不说，今天这脸就彻底没地方放了。
赵凯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李向阳，你能耐。你不是想让断崖山通电吗？”
说到这，他猛地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话不能说太满。
可气头上，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只能冷笑着补了一句：
“这事没那么容易！手续、线路、容量，哪一样都得按规矩来。想绕过去？做梦！”
李向阳听到这话，嘴角反倒勾了起来。
赵凯比他想象中还要急。
没直接嚷出“不给你接电”，但这话里的意思，围观的人都听明白了。
李向阳转过身，看了看周围围拢过来的村民，还有几个从学校门里探头出来的老师，抬手指向赵凯。
“大家都听见了吧？”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周围人听清楚。
“这位是县电力局下来的干部。刚才在学校门口拦着我对象，拿断崖山接电的事威胁她。现在又说手续、线路、容量，哪一样都能卡。”
他冷笑一声。
“好大的官威。”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又起来了。
“这不就是故意卡人吗？”
“怪不得说话那么硬气，原来手里管着电。”
“再是县里来的，也不能堵着人家女老师不让走啊。”
赵凯脸色变了变。
他刚才没把话说死，就是怕落人口实。
可李向阳这么一说，味道立刻就变了。
田主任也知道不能再让事态扩大，赶紧插话：
“误会！都是误会！赵凯同志是县里下来检查用电安全的，话赶话说急了而已。”
李向阳懒得理他，目光再次落到田主任身上。
“田主任，你是丰收屯小学的教导主任，不是他赵凯的跟班。”
他指了指王雪。
“女老师下课有事回家，你不护着，还帮着外人在学校门口堵她。”
李向阳声音陡然拔高。
“丰收屯小学，就是这么管老师的？”
田主任脸色难看，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徐丽丽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听到这话，立刻忍不住了。
看着田主任，直接开口：
“就是！昨天晚上你就非让我们去陪检查组吃饭，说什么人家县里来的，不能不给面子。今天倒好，赵凯跑到门口堵小雪，你还帮着外人说话。”
徐丽丽越说越气。
“田主任，咱们学校的女老师，是来教书的，不是给谁陪笑脸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炸开了锅。
“啥？还让女老师陪吃饭？”
“这不是欺负人家大闺女吗？”
“我说二狗子这些年咋越混越不像话了，原来当上主任就开始摆谱了。”
“二狗子他爹当年就那样，见着有权有势的就往上贴，这叫啥？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到“二狗子”这个小名，田主任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自己好不容易从丰收屯走出去。
回到丰收屯小学当教导主任，本来还想着抖一抖威风，谁能想到会在学校门口被老乡当众揭了老底。
赵凯也气得脸色发青。
可他现在不好动手。
一来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李向阳的对手。
李向阳打猛虎、收拾亡命徒的事，他比普通人知道得更多。
二来，今天这事他也不占理。
当街拦着人家对象，不让人走，这话传出去怎么都难听。
田主任知道再僵下去只会更丢脸。
赶紧一把拉住赵凯，压低声音说道：
“赵凯同志，先回办公室。这里人多，没必要跟他们扯。”
说完，他又故意提高声音，给自己找台阶。
“赵凯同志，咱们先回去喝茶。检查组还有正事，别跟这种不讲理的土老帽一般见识。”
赵凯顺着台阶往下走。
可临进学校大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盯着李向阳。
“李向阳，咱们走着瞧。”
“断崖山那条线，不是你想拉就能拉的。”
说完，他被田主任半拖半拽地拉进了学校大门。
说不上多体面，反倒显得有几分狼狈。
李向阳冷眼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卫室后头，没再追着骂。
今天巴掌打了，话也放出去了。
赵凯要是还想拿接电做文章，那后面就不是学校门口吵几句这么简单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寒意缓了下来，看向王雪。
“小雪，你要回家？用不用我送你？”
王雪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向阳。断崖山那边现在正是大兴土木的时候，那么多事等着你拿主意，你先回去忙吧。”
她又看了一眼学校门口。
“再说，大白天走大路，能有什么事。”
徐丽丽赶紧说道：
“小雪，你要回家啊？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反正咱们实习老师下午课也不多，我现在就去找刘校长请假。你在这等我一会，马上出来。”
说完，她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学校。
李向阳和王雪看着她那急匆匆的背影，不由得相视一笑。
笑过之后，王雪还是有些担心。
“向阳，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赵凯，真没事吧？”
她皱着眉，声音轻了些。
“我听他刚才的意思，是铁了心要在断崖山接电这件事上找麻烦。”
李向阳抬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往上拢了拢。
“不用怕。”
“他还没到能一手遮天的地步。再说，这事我心里有数。”
王雪看着他那副稳稳当当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才稍微淡了一些。
没过多久，徐丽丽从学校里跑了出来，还推着一辆女士自行车。
两个姑娘又嘱咐了李向阳几句，这才一起跨上自行车，沿着土路往县城方向骑去。
清脆的车铃声被冷风一吹，飘出去很远。
李向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拐过弯，这才重新跨上自行车，准备回断崖山。
刚要踩下脚蹬子，一直在人群后面没吭声的苏国富，背着手慢慢走了上来。
作为丰收屯村支书，刚才发生的事，他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
赵凯拿断崖山接电威胁王雪，李向阳当众抽了一巴掌。
痛快是痛快。
可苏国富明白，这种从县里下来、手里又沾着实权的人，往往最难缠。
明面上说不过你，背地里却能给你下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