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同志，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赵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身子随着王雪的动作来回挡着。
“我不过是诚心想请你吃顿便饭，用不着这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吧？咱们两家可是世交！”
站在旁边的眼镜中年男人，正是昨天不要脸帮腔的田主任。
田主任板着脸，说道：
“王雪同志！注意你的态度！赵同志可是从县电力局下来的，是专门检查咱们学校用电安全的客人！人家请你吃饭，那是给你面子，态度不要这么生硬！”
赵凯得意地瞥了田主任一眼，随后又轻佻地往王雪跟前凑了一步。
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炫耀。
“小雪，别怪我没提醒你。回头你给那个李向阳带个话。”
赵凯冷哼一声。
“他那个破断崖山想接电的事，别急，有的是时间慢慢熬。”
他盯着王雪那张白皙漂亮的脸，眼神越发放肆。
“有些人啊，光会进山打猎，逞匹夫之勇，有个屁用？在这个社会上办事，得懂规矩，更得懂人情世故！”
赵凯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越发嚣张。
“你告诉他，要是真想让断崖山通上电，就让他规规矩矩地来找我，低下头，跟我好好说说话，认个错。”
说到这里，他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说不定我一高兴，这事还有那么一点转机。”
李向阳双手一捏车闸，崭新的永久牌重型自行车稳稳停在小学门口的土路上。
轮胎蹭出一道清晰的车辙。
一条长腿支在地上，目光越过学校门前那棵老树，直直落在赵凯身上。
“赵凯。”
声音不大，却让赵凯后背一紧。
正张开双臂拦在王雪自行车前的赵凯，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轻佻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慢慢转过头来。
看清站在几步外的人是李向阳，赵凯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前一刻还拿断崖山接电的事威胁王雪，后一刻正主就到了跟前，这种事放谁身上都不可能一点不心虚。
李向阳没理会他脸上的变化，推着车，朝两人走过去。
王雪原本被赵凯堵得脸色冰冷，看到李向阳出现，紧绷的神色明显松了一些。
推着自行车，直接往李向阳这边靠了过来。
这个动作落在赵凯眼里，比李向阳那一声“赵凯”还刺眼。
自己上赶子讨好王雪，结果她爱搭不理，现在李向阳一出现，立马贴了上去！
他强撑着面子，嘴角一扯，阴阳怪气道：
“哟，正主来了？”
李向阳停下脚步，把自行车的大撑“咔哒”一声踢下去。
他对赵凯这点耐心，算是彻底耗尽了。
卡断崖山的电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还跑到学校门口，大白天纠缠王雪，拿接电的事威胁她。
真当他李向阳是泥捏的？
李向阳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凯。
“你刚才说，教我怎么做人？”
赵凯脸皮抽了抽。
他知道李向阳不是善茬，可当着王雪和田主任的面，又不愿意露怯，只能硬着头皮冷笑了一声。
“我说你办事得懂规矩……”
话还没说完，李向阳的右手已经抡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在丰收屯小学门口响起。
赵凯脸上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住，整个人就被抽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直接飞了出去，在半空里翻了半圈，“吧嗒”一声掉进不远处的雪里。
嘴里叼着的那根烟，也远远飞了出去。
学校门口一下安静了。
原本还有几个路过的村民在说话，这会全都愣住了。
连学校门里探头看热闹的老师，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谁也没想到，李向阳竟然真敢抽人。
李向阳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赵凯，你要是按规定办事，卡我的材料，卡我的审批，那是你的职权，我不找你事。”
他往前逼近半步，盯着赵凯那张迅速红肿起来的脸。
“可你拦我对象，拿她威胁我。”
“这一巴掌，是教你以后别把手伸得太长。”
赵凯捂着脸，半天没缓过劲来。
站在旁边的田主任终于反应过来。
本来还端着架子看局面，想着有县电力局的人在，王雪一个实习老师翻不起什么浪。
可李向阳这一巴掌下去，不光赵凯丢了脸，他这个教导主任也跟着下不来台。
田主任脸色一沉，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李向阳大声说道：
“李向阳是吧？你怎么能随便打人？这里是学校门口，还有没有点王法了？”
李向阳慢慢转过头，看了田主任一眼。
“田主任？”
“你身为学校教导主任，不帮着自己学校的女老师，反倒帮外人在门口堵她。你领的是丰收屯小学的工资，还是赵凯给你发的工资？”
田主任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雪也推着自行车走到李向阳身边，看着田主任，说道：
“田主任，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让赵凯同志让开。是他一直拦着我的车，不让我走。”
学校门口的动静，很快把附近路过的村民都吸引了过来。
丰收屯本来就不大，学校门口又挨着屯道。
有人一停脚，后面的人也跟着凑了过来，没一会就围了一圈。
“哎？那不是老苏家的外甥吗？”
“听说现在在断崖山单干，弄得挺红火。”
“那个女老师是他对象吧？长得是真俊。”
“被打的那个是谁啊？穿得倒挺板正，咋还拦人家大姑娘呢？”
村民们声音不算大，可架不住人多。
田主任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发火，又怕惹了众怒，只能憋着。
王雪没去管还捂着脸发懵的赵凯，而是直接看向田主任。
“田主任，我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回家有点私事。赵凯刚才故意拦着我的自行车不让我走，还拿断崖山接电的事威胁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稳。
“这件事你要是处理不了，我现在就去找刘校长问清楚。”
话音刚落，学校大门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徐丽丽穿着厚实的格子大衣，从学校里面跑了出来。
她刚才在办公室听说门口有人闹事，怕王雪吃亏，赶紧跑出来看看。
一出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立马冲到王雪身边，抓住她的胳膊，
“小雪，怎么回事？他们欺负你了？”
另一边，赵凯终于从那一巴掌里缓过神来。
捂着已经肿起的半边脸，嘴里尝到了一点血腥味，眼神也变得阴沉。
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
可自从遇上李向阳，吃亏的事一件接一件。
上次在李向东婚礼上丢了面子，这次更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了一巴掌。
“李向阳，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