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那么慢干嘛呢?没吃饭啊?三十九、二十七!话那么多,嚼什么老婆舌呢?一个个娘们儿唧唧的!跑起来跑起来,再让我看见谁嘴碎,全体扣五分!”
袁朗叉着腰,举着大喇叭。正骂得起劲,余光瞥见铁路在那边朝他招手。他把喇叭往齐桓手里一塞,小跑过去。
袁朗一走,吴哲和拓永刚就开始嘀咕了。
“哎,你们说这恶人去干嘛?”拓永刚喘着粗气。
“谁知道。反正他也没放过我们,这不坏人还在嘛。”吴哲朝齐桓的方向努了努嘴。
“真是无组织无纪律。等着吧,等我熬过这阵子,一定要上告!”
“平常心,平常心。熬过去咱俩一块。”
“那两个南瓜说什么呢?话这么多!再加五公里!”
“靠,真是畜生。不说了,跑吧。”拓永刚抬了抬肩上沉甸甸的圆木,咬牙切齿的说。
“什么事?”袁朗小跑到铁路跟前。
“我之前不是说了,让你去接派来的医生吗?你怎么没去?”
“我派李伟他们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不是大事?之前咱们用的锻体液还记得吗?这次来的医生可是带了最高级的锻体液,咱们基地是头一个抢到的部队。你还不当回事?”
铁路瞪了他一眼,“收拾收拾,跟我一块去接。”
“齐桓!”
袁朗听完,朝正收拾那群南瓜的齐桓喊了一声。他得留下,这群南瓜里头硬茬不少,不灭灭他们的气焰不行。
“什么事?”齐桓小跑过来,抬手敬了个礼。
“你收拾收拾,跟大队长去接人。待会儿的射击训练我去。”
“成。齐桓,现在就走,人应该快到了。”铁路抬腕看了看手表。
走在路上,铁路一直跟齐桓吩咐一些注意事项。这次来的医生,他知道一些,不多,但也够他重视。
医生,是她的代号而已。
上面也发布秘密任务,绝对保证医生的安全与生活质量。
齐桓听完,心底也重视起来。
等他收拾好跑到行政楼,铁路已经带着李伟和一个小队的人等着了。
嚯,这次来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啊。以前首长来的时候,也就五个人接。
他跑到铁路身边站定,等着。
现在五月的天气,基地位置昼夜温差极大。他虚着眼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刺眼得很,也烈得很,晒在脸上火辣辣的。
听见前方有车驶来,他看见铁路整理着装,知道等的人到了。
一辆红旗CA77加长版防弹保险车驶入视野,后面还跟着一辆军用越野。不知道是刚才盯着太阳看太久,还是怎么回事,他眼前全是黑点。
脚步下意识跟着铁路跑到车边。车门打开,他瞳孔猛地一震。
她怎么会在这儿?
这一刻,齐桓眼前再也没有什么黑点,只装得下那个军绿色身影。
铁路等在车边,车门推开的瞬间,先闻到一阵清甜的花香。淡淡的,又暖暖的。
像什么呢?他说不上来,只觉得好闻,很好闻。
来的是个女性。
栖乐推开车门,站定。
看见这么多人来接,她倒也不怵,跟那些见过的大佬比起来,这都是小场面。
“你好,许大校,欢迎欢迎。”铁路在极短的时间内稳住慌乱的心跳,面上如常地寒暄。
栖乐淡笑着握手,跟着往楼上去。
哈哈哈哈,大校,真好听。栖乐心想,她又升军衔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官瘾呢?
栖乐今天穿的一身军服,到营区当然得规矩点。
她长相偏仙气,带着几分柔弱,可这身军装一穿,倒多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长发高高扎成马尾,整个人利落精神。乌黑的发,雪白的肌肤,在大片军绿色的映衬下,白得更白,黑得更黑,美得惊人。
众人进了会议室,只留下周建华贴身保护栖乐,其余人散入暗处。
坐下后,铁路压下心头的悸动,询问栖乐的安排。
“许大校,你看是从小队开始,还是有别的打算?你尽管提,我们全力配合。”
他这时才发现坐在一旁的齐桓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住地往栖乐身上飘。
他皱了皱眉:“齐桓,你去我办公室,把桌上那份资料拿来。”
“是。”
“铁大队长叫我许医生就好。”栖乐接过话,“我来A大队,主要是想了解全体队员的情况。我先看完资料,再看看他们日常训练。”
“好,许医生。也别叫我铁大队长了,叫铁路就行。等资料拿过来,看你时间方便,我来安排一场全队大比武。”
“可以。”栖乐点了点头,喝了口水。
齐桓把资料送过来,栖乐便提出去给她准备的办公室。
她带着两名助理去看资料,这两个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她的计划是带他们完整地考察几次军人体质,根据大部分人的情况,配置适合整个营区或大队的锻体液,再根据数据制定训练计划来激发药效。
等培养出来了,她也就不用那么累了。老A是她选的第一个试点。
不知道三哥和袁朗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她有点坏心眼地想,故意没告诉袁朗她要来这儿,他也不知道锻体液出自她的手。
看着栖乐几人进到办公室,铁路叫齐桓去到他办公室。
“你今天怎么回事?”
齐桓抬头看向铁路,声音带着恍惚,“大队长,你知道她是谁吗?”
铁路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再问下去了,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哦?是谁?你居然认识。”
他挑出一根烟,“啪”地一声把烟盒扔在宽大的黑木桌面上,掏出打火机,打了两下才点着。
两颊一凹,烟雾直直沉进肺里,胸腔瞬间被滚烫的烟味填满。几秒后,口鼻同时泄出一缕白烟,将他那张被岁月刻出痕迹的脸笼罩在烟雾里,看不清表情。
“她就是袁朗打结婚报告的对象。”
齐桓的这一句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一直响。
烟蒂扔进罐头盒,里面已经有5根了。磨得发亮的打火机在他粗粝修长的指尖来回翻转。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小脸一直在脑海里晃。
收操号响了。
他的拇指滑开打火机盖,刺啦一声,火花冒起来,灭了,又冒,又灭,又冒……一直响到收操号结束。
他猛地睁开眼,双手狠狠搓了搓脸。
再抬起头时,又变回了那个理智的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