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铁路办公室出来,齐桓还恍惚着,迎面撞上带队回来的袁朗。
“你小子,喊你半天了,怎么回事?”
齐桓看着袁朗,张了张嘴想问他知不知道来的人是谁。转念一想,这人要是知道小仙女来基地了,早跑没影了,还能在这儿稳着?他忽然就来了看热闹的心思。
“没事。练完了?有情况?”
袁朗被他一问,也没再追究刚才的事。朝身后那群蔫头耷脑的人扫过去:“拓永刚退出了。”
“怎么回事?”
齐桓严肃起来。
虽说拓永刚是个硬茬子,可能入老A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也都经历过这个阶段。
他当年被袁朗他们训得想死,私底下也骂过娘。
现如今扛过来了,他们也成了兄弟。
袁朗嘴上不留情,变着法扣分,其实也是为他们好。不逼一把,怎么挑得出好苗子?留在老A的人每次任务都是要写遗书的。
他对拓永刚他们几个都很看好,怎么说退就退了?
袁朗面色沉下来,把射击场上的事说了一遍。
这是老A选拔训练的老传统了,把枪拆了,让他们在规定时间内装回去,再打靶。
九个人,最后只有二十二发上靶。
拓永刚觉得袁朗故意刁难,以此来彰显他们的优越感。
当众提出退出,还在袁朗劝他时立下赌约:若是袁朗完成,他立刻自愿走人。
最后,袁朗完美完成。
拓永刚愿赌服输,主动退出了老A的选拔。
即便袁朗此前十分看好这个伞兵尖子,经过这场事,也清楚这是最好的结果。他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绪。
拓永刚在原部队是尖兵,顺风顺水,自尊心极强。连日高压压抑的训练、接二连三的挫败,彻底击溃了他心底防线。积攒已久的情绪,最终在靶场彻底爆发。
听完前因后果,齐桓也默然点头,心里清楚袁朗的判断没有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续训练安排,分开的时候,袁朗总觉得齐桓脸上那笑意不太对劲,笑得他心里毛毛的。
他越看越想揍他。想到就做,抬腿扫过去。
齐桓跟他搭档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闪身躲开。
“你小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说啥呢?我一天天忙着呢,可没那闲工夫。”
齐桓眼珠子一转,“哎,队长,你那位护士老婆怎么样了?”
说完就跑。
袁朗猛虎扑食般追上去揍:“什么护士老婆?你给老子瞎说什么呢?”
两人一前一后跑远,拐角处的许三多、成才和吴哲默默走了出来。
三人对视,满是错愕。
“这恶人居然结婚了?不会是骗到手的吧?”吴哲不可置信的说。
成才嘴巴嗫嚅两下,没接话,露出一个看似憨厚的笑。
“应该……不会吧。”
许三多也没什么底气地替袁朗辩解了一句。搁半个月前,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袁朗是好人,现在真有点拿不准。
吴哲叹了口气。
他开始想拓永刚了,那家伙在的话,两个人能把袁朗从头骂到尾。现在身边就剩一个老实人、一个看着老实的人。
唉,平常心,平常心。总会过去的。
虽然又走了一个战友,可是训练南瓜计划,依旧难度不减的在进行。
只是这几天,许三多他们明显感觉到那群老南瓜忙得很,连袁朗今天都不在。
暴雨里,几个人负重前行。
成才跑到许三多旁边,喘着粗气:“三多子,你说他们这是干啥呢?”
他这两天看见好多军官,穿着作战服,威风得很,心里羡慕得紧。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要留在这支部队,心头就一阵火热。
“不知道。”
看许三多就回三个字,又闭上嘴巴。成才真想给他两下,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没说什么。
被他们惦记的袁朗,此刻正在暴雨中冲障碍。
冷雨劈头盖脸砸落,浸透他的作训服,顺着利落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整个人像一头狩猎的猎豹,爆发力惊人。
起跑、跨越、匍匐、跃进,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凌厉。雨水撞在他肩头、后背,溅起细碎的水花,湿透的作战服,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肩背线条。
这一切都被栖乐收入眼中。
栖乐坐在高台雨棚下,拿着望远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在训练场上的模样。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袁朗。
见过他散漫无赖的样子,见过他情欲上头时那股勾人的野劲,也见过他在她爸面前装出的老实憨厚。
可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
整个人像一把彻底出了鞘的刀,锋利、果决,带着刀刃才有的寒光和压迫感。
她觉得,他天生就属于战场,属于军营。
铁路坐在一旁,从袁朗上场开始,就将栖乐的反应全部收入眼底。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住,可那股酸涩还是从心底漫上来。
这三天来,他一直在找公务麻痹自己,以为最初的见色起意很快就会过去。
今天李伟说袁朗上场,他在办公室坐到最后,还是来了。
原来她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浑身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在袁朗每完成一项项任务时,她手攥的紧紧的,脚跟着在地上轻跺。
齐桓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感觉铁路现在有点奇怪,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队长,许医生。”
说完,将手里的考核记录表递了上去。
铁路瞬间收回所有心神,面色如常。
正好袁朗最后一个移动打靶也完成了。
栖乐放下望远镜,看着手里的数据。
A大队走的是精英路线,人数不多,五百六十八人。
袁朗他们是最后一波测验的。
她心里大概有了配比的方向。早做完早完事,她带着两个助理回了药房。
比赛时一直感觉有到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袁朗,刚跑上看台时只看见一群人离去的背影。
看来盯着自己的视线,就在那堆人里。
“那就是来的医生?”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问铁路和齐桓。
袁朗跑过来的那一瞬,铁路心跳陡然失了序,连齐桓都跟着紧张起来。
铁路私心里到底还留着一丝不愿承认的念想,万一,两人最后没在一起呢?而齐桓则是纯纯想看热闹了,他可不想让袁朗这么早得意。
“对啊,医生刚走。可惜,你来晚了。”
齐桓想着说,没发现自己因为紧张,语速都比往常快几分。
袁朗没再多问,他对那位医生没那么大好奇心,只是那道视线让他有瞬间的熟悉感。
几人又聊了几句后续安排,他转身往下走。刚踏下两级台阶,忽然停住,转过头来。
“那个医生,叫什么名字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