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异常惨烈——秦军数度攀上女墙,刀锋几乎已抵住守军咽喉,可最终,还是被硬生生逼退了。
王翦立在阵前,死死盯着城楼上跳跃呐喊的赵军,双目几欲喷火。
他攥紧缰绳,指节发白,正要传令再攻。
这时,林天不紧不慢开口:“王将军,邯郸城高堑深,守军士气正盛,不如……交给我。”
王翦顿了顿,低头应道:“是。”
刚吃一场败仗,他别无选择。
霎时间,天色骤变,乌云翻涌如沸。林天手中墨眉陡然迸光,嗡鸣震耳,剑身倏然暴长三丈有余。
城头将士仰头望见异象,又惊又疑,心里齐刷刷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想干啥?专挑邯郸城下摆谱不成?
“该不会……真打算凭一己之力劈开咱们城墙?”黑暗里忽有人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满城哄笑炸开,连绷紧的神经都松了几分。
起初只是玩笑,可眼见林天真提剑踱至城下,俯视众人,那笑意便渐渐僵在脸上。
此刻他还未明白将面对什么。有人甚至冲他咧嘴打趣,全不当回事。
更有个嗓门亮的,扯着脖子喊:“喂!你就是大秦国师?不如跳槽来赵国吧!就你这手‘变戏法’的本事,混个千夫长绰绰有余!”
“哈哈哈,千夫长?太高抬他了!我看顶多配个百夫长!”
讥讽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笑声未歇,秦军那边已按捺不住——
“放肆!赵国竖子,好生狂妄!”
“怎么?还不兴说了?有胆上来啊!刚才谁被打得满地找牙?”
“那个什么大秦国师——不是要劈城吗?来啊!爷爷在这儿候着呢!”
话音未落,林天眸中寒光一闪,一声断喝裂空而起!
墨眉横空挥斩,剑势如雷崩岳倾,裹挟万钧之势,直压邯郸城头!
刹那间,城上人人脊背发凉,心口似被巨石砸中,脑子一片空白,只怔怔仰头,望着天上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刃——
“轰!!!”
巨响震得耳膜欲裂,大地剧烈摇晃,仿佛整座山峦都在塌陷。
守军魂飞魄散,谁也没料到——他竟真的劈了!
坚不可摧的邯郸城墙,被这一剑从中斩断!一道骇人的豁口赫然撕开,赤裸裸袒露在秦军眼前。
整座城,像被剥去最后一件衣裳的少女,再无半分遮掩。
赵军先是一片死寂,继而彻底失神。
方才还指着林天鼻子叫嚣的人,早没了影;那股子扬眉吐气、不可一世的劲头,眨眼间烟消云散。
前脚还在为击退秦军欢欣鼓舞,后脚自家城墙就轰然洞开——
这落差太大,将士们一时竟不知该哭该逃。
林天却没给他们愣神的工夫。
他凌空俯视王翦,淡淡一句:“王将军,还等什么?”
王翦浑身一震,猛地回神。
眼前缺口如天赐良机,这位老将眼中精光爆射,嘶声怒吼:“全军——进击!”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当先,直扑缺口!
秦军热血沸腾,刀枪出鞘,呐喊如潮,朝着邯郸城奔涌而去。
溃败——彻底的、无法遏制的溃败。
邯郸城被林天撕开一道口子时,守军心里那点硬气也跟着崩了。
秦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门,许多人还在榻上酣睡,就被仓皇闯入的喊杀声惊醒。赵王迁,正是其中之一。
就在头一天白昼,赵高与李牧一同登殿,向他献上奇策:二人已暗中结盟,只待夜袭秦营,定能扭转乾坤,保赵室万世不坠。
赵王迁听完,眉开眼笑,搂着新纳的美人沉沉入梦。
谁料一睁眼,宫墙换了黑旗,龙椅旁站的是秦将,自己已披枷戴锁,成了阶下囚。
可这些,早与林天无关了。城门轰然洞开那刻,他的差事便算落了地,转身回帐,连甲胄都未解。
后头的清剿、受降、安民,自有王翦这等宿将料理——若连这点残局都摆不平,他那“武成侯”的金字招牌,怕是早该摘下来了。
数日后,捷报快马驰入咸阳,举国沸腾。
街巷里人人面带喜色,比除夕燃灯还热闹三分。
一对男女缓步穿行于喧闹的市井之间,耳畔尽是百姓热议此战的声音。
每每有人夸起林天如何神勇,身旁那位容色灼灼的女子,便忍不住弯起眼梢,笑意盈盈如新月。
这二人,正是林天与焰灵姬。秦军尚在邯郸收拾余烬,他们已悄然返抵咸阳。
林天瞥见她那副藏不住的得意模样,笑着打趣:“收敛些?再笑,眼睛就只剩两条缝了。”
“关你何事?我爱听人夸你,才显得我当年挑人,一眼就准。”
战事细节虽未详传,但天下早已沸沸扬扬:林天临危擒李牧,单骑破邯郸,力挽狂澜于倾颓之际——这桩事,已钉进江湖口耳相传的传说里。
林天携焰灵姬踏入国师府门槛时,几位夫人早已齐齐立于朱门前相候。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别数月,思念早已酿成满院无声的风。
可当她们目光扫过焰灵姬,神色便悄然变了。弄玉指尖微顿,紫女唇角轻扬,那眼神,似有刃光一闪,无声掠过林天脊背。
林天霎时汗毛倒竖,忙堆起笑脸:“诸位娘子,可想煞我了!”
无人应声。
紫女莲步轻移,笑意温软如春水,迎向焰灵姬:“哟,这不是焰灵姬妹妹么?可算盼回来了,欢迎,欢迎。”
“呸!谁是你妹妹?我生辰比你早,该唤我一声姐姐才是。”
焰灵姬岂不知这是紫女故意撩火?可偏偏每次撞上这句,她总像踩进泥坑,稳稳陷进去。
众人皆心知肚明,两人素来话不投机,偏又针尖对麦芒,嘴上不留情,心下却未必真恼。
一个赛一个嘴利,一个比一个心软,斗得热闹,旁人只当看戏。林天却早头皮发紧——因这戏码,最后总要拉他垫背。
名曰“评理”,实则逼他站队。
这题难处,不亚于问“你娘与我落水,先救哪个”。
果不其然,唇枪舌剑一番,胜负未分,两双眼睛齐刷刷盯在林天脸上。
他如坐炭炉,想溜,四面都是裙裾飘摇,无路可退。
“你说,她与我,究竟谁是姐姐?”
“就是!你倒是快讲——别忘了,我可是明媒正娶进门的第一人。”
林天慌忙望向焱妃求援,她却只掩唇浅笑,侧身与红莲低语,眼波都不往这边抛一缕。
雪女静立一旁,眸光清冷如霜,只淡淡吐出四字:“自作自受。”
林天正欲抱头哀叹,忽闻远处车轮滚滚、蹄声如雷。
抬眼望去,一队玄甲卫士肃然开道,一辆雕金嵌玉的华盖马车,缓缓停驻于国师府前。
车驾之盛,几近逾制。
随行小将趋步上前,躬身抱拳,声音清朗:“国师大人,大王有诏,请即刻入宫。”
嬴政对这位授业恩师,素来礼重三分;焰灵姬却嘟起红唇,一脸不乐意——才踏进家门,脚跟还没沾热地,又被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