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如此受制于人,忍气吞声的吃下着哑巴亏。
那她就不是魏含霁了。
魏研章昏头了,如今什么都听梅兰枝的,魏含霁显然仰仗不上这个父亲了。
宋涯更是不用想。
那就是个怂包废物,满脑子除了柳氏那贱货,就是他妈那泼妇!
魏含霁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季广之,前世几次春风一度,他温柔又体贴,还处处为她着想,不惜千方百计的为她找魏皓雪的不痛快呢。
那么好的一个男人,可惜早已娶了妻。
但好在季广之和家中说媒娶的正妻,没什么感情,也并不亲络的如同陌路人。
这辈子,没法再如上一世那样,可又该如何早些见到武安侯季广之呢?
魏含霁若有所思的落了眸,也没理睬跪在床榻前打扫的小满,想着什么,忽地就问:“从京城到江南,有几条路可走?”
“有好几条啊小姐。”小满一边忙着清扫汤药碗,一边回话:“大道的话,就是官道驿站,这是最快些的,但要有官府批文……”
魏含霁打断:“有没有一条道,能途径九江?”
“九江?”
小满刚从九江折返回来,对那边的动乱还心有余悸,闻言就怯生生的:“小姐怎么突然想到九江了?”
那还不是因着季广之已故的父亲,老侯爷就是九江人士,棺椁陵墓也葬于此地,上一世,魏含霁约莫听着季广之说过,他每隔三年都会去父亲墓前祭拜一二。
按着年月,今年大概就是到了季广之去九江的时候。
但他一直在漠北戍边……
对了!
城西宓湖兴建的摘星楼!
前世就是因着季广之在漠北出战失利,损兵折将的触怒龙颜,虽守着疆土没失,但也军心不稳,败绩屡屡,皇上一怒,命他归京,罚落降罪禁足。
而季广之就在禁足期间,悄悄的乔装易容,快马轻骑的只身前往了九江。
那时候他说与魏含霁时,也是此事早过了,就当笑谈,说是外出散了散心。
魏含霁循着记忆,差不离就是下月了,九江秋末气候正好,满城菊花杀去百花,还惹的季广之没少感慨,她记得很清楚,一定错不了。
若现在就借着去江南采买的名头离京,那脚程慢些,差不多下月也就到了九江,说不定刚好能撞见……不,该是邂逅于他才是。
魏含霁打定好了主意,阴霾愁苦了多日的容颜,总算泛出一笑,也没理睬满头雾水的小满,就指了指桌上还没拾掇好的包袱:“快些收拾吧,别耽误了路程。”
“啊?小姐这身上的伤还没好,老爷也说了,不必过于着急……”
“你懂什么?”魏含霁瞪了眼小满:“快些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啰嗦。”
“再去跟我父亲说声,明日我就上路前往江南,哦对了,嫂嫂不是还要跟着我去吗?再去知会她一声,别延误了时机,耽搁了咱家的生意可就不妥了。”
小满愣愣的,有疑问也不敢说,就点点头:“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另边。
深山中的行宫内,魏皓雪破天荒的睡到了晌午。
一睁眼,满室黯淡,身侧也还有人。
她又闭上眸还有困倦的想再睡会儿,却隔了些许忽地又睁开了眸,这回困意扫去,取而代之的诧然地看着身侧的姜承璟。
他已换上了一身墨色常服,侧身对着她,却隔开了被褥,就留了一只手臂任由她搂抱着,他则一手垫在头下,倚着软枕翻看着一本册子。
点燃的烛光挑暗了火苗,也没放在床榻上,就在下面。
光亮不大,火苗蓁蔚。
魏皓雪下意识的先放开了他那条被自己霸占搂抱的手臂,再尴尬的抿着唇,拥被爬坐起来,赧然的清了清嗓子:“那个王爷,您醒了怎么没喊我?”
“昨晚累坏了,让你多睡会儿。”
姜承璟低醇的嗓音随之而道,半点不觉这话说出让她有多无颜自处,如是平常的还笑了笑:“还疼吗?腰酸吗?”
魏皓雪脸色一僵,随之羞愧的裹着被子又埋首想将自己藏起来。
“你……”
没让姜承璟再说什么,她羞的话音发闷:“别说了王爷,我……我没事!真没事了!”
姜承璟笑笑,随手合上了那册子:“那就起来吧,已是晌午了,该用午膳了。”
什么?
竟然睡到了这么晚!
魏皓雪懊恼的恨不得想咬舌。
她埋在被子里磨蹭了片刻,等着姜承璟离了床榻,彩霞和小月先后进来,躬身凑来伺候,这才勉强褪去了脸上的绯红,算是恢复如常的去洗漱了。
“小姐,您还好吗?怎么感觉……脸色有点怪?”
彩霞疑惑的多看了看她,关切的还想试试她额头温度,却被魏皓雪拦阻:“没事,应是睡太晚了,不适应。”
“哦也是。”如此说,彩霞就放心了,还一边伺候着魏皓雪沐浴,一边跟小月说:“我家小姐啊,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贪睡呢。”
“这是好事,娘娘现在要多多保重身子,也好为孕育世子做准备啊。”小月就道。
彩霞一愣,完全不知她家小姐和王爷已经圆了房,还大咧咧的笑说:“那还早着呢,我家小姐身子好,要是有一天怀上世子了,那再仔细也不迟。”
小月一言难尽的看了彩霞一眼,打趣:“那早什么啊,说不定娘娘这几日就怀上了呢。”
“啊?”
彩霞发愣的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魏皓雪就再难听两人叭叭下去,及时开口:“都闭嘴,换个话别说这个了。”
小月应声,又去外面端热水,彩霞就纳闷的挠挠头,没什么八卦的心思,趁机忙凑向魏皓雪,低声道:“小姐,昨个太忙没顾得上和您说。”
“魏家那边又有事了……”
彩霞在魏府留了人,即便如今她和魏皓雪都已离京,也时常能收到口信,就将魏府近期的一件件一桩桩都细说了一遍。
临了,彩霞又说:“今日,他们就又要去往江南采买布匹丝绸了,二小姐是不是也要有什么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