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从始至终没有真正害过您。”
口说无凭。
魏皓雪还一时拿不出足够澄清的证据。
但她始终坚信,事在人为。
三年前庐州城外伏羲山上,冒充流民行刺暗害姜承璟的那个女人,总有一天能找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事绝不会就这么涵盖过去!
姜承璟纹丝未动,抬起的一手枕在脑后,定定的深眸凝了凝她,不多时唇齿微动,也就很轻的“嗯”了一声。
“这事再看。”他又言:“但是除开这些,如若你我之间没有这档子波澜,那你觉得你我之间就能全数交心,相敬如宾的做一对神仙眷侣了?”
自是不能。
魏皓雪又不傻。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可这王府大院也不遑多让。
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跟上世她委身下嫁宋涯不同,那是寻常百姓,而这将门府邸,就算没有三年前的事,姜承璟也一直好好的,且不说她还能不能被静太妃选中,即便还是这般成了婚,那两人……也是相互试探,彼此设防。
从陌生到慢慢了解,再到一点点的尝试交心。
最终也大多就是,面和心不合的伉俪,亦应了那句诗词,至亲至疏夫妻啊。
想要一心一意,情比金坚,那是戏本说书。
魏皓雪也没有过多的奢望,就低眸敛去了眼底的繁杂,一晒的蔚然抬眸,满眼诚挚道:“王爷,您可怀疑我,不信于我,但我绝迹不会做出任何害您之举。”
“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我或许做不到坦诚豁达的那么坦荡,但不管是对您,还是对母妃,亦或是别的任何人,我都习惯于问心无愧。”
也就是,她不习惯怀揣着恶念恶意,想方设法的坑害他人,但要是看出别人有对她不利的苗头,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必以绝后患!
这就是魏皓雪为人处世的宗旨。
“我是小女子,也不追求崇尚做什么高杰的君子,所以我有仇必报,但……”
魏皓雪复杂又深沉的望着姜承璟,莫名的停顿刹那,脑中忽地浮现出他还在痴傻时,时常追着她,一口一句的喊着:“姐姐?理理我好不好?姐姐!”
她垂眸笑了笑,终究是拗不过自己的心,深叹而道:“王爷您或许会是例外。”
这话隐含的情意。
姜承璟一瞬便懂了。
但他迟缓的眯着眸,也伸手握住了她:“什么例外?你说清楚。”
非要明知顾问。
魏皓雪多看了看他,也没如他的意,就抽回了手:“没什么。”
“嗯?”
“别问了,真没什么。”
姜承璟拉过她,再要言语,魏皓雪就挪身又翻了过去,还顺势扯盖着被子将自己埋进了其中,她嗓音闷闷的也只道:“太晚了,王爷熄灯快睡吧。”
“你没说清楚,怎么睡啊?”
姜承璟还秉承着不解,翻身进被也追覆向她。
魏皓雪躲了躲,眼看他还要不安分,碍于时辰真的太晚了,由着他再来,那就要彻夜不休直到天明了,她无奈的闪躲不开,也只好说:“不行,我……疼!”
只‘疼’这么一个字,姜承璟的动作显然就有所顾及停顿。
一如先前的纠缠中,她扔出这个字,他就是再怎样也会有所停缓,即便还无法对她全数信任,也无法彻底毫无防备,他仍然不喜欢折腾的折磨她难捱苦痛。
床笫上,他是温柔的。
也是因着这份温柔,让魏皓雪即便可以随时抽身,随时自保,但还是对他……无法真正狠心又绝情。
如若有一日,找到那个当年的神秘女人,澄清开所有,那是最好的。
但要是天不遂人愿,或再有人从中作梗,让一切都指向魏皓雪,让她跳进黄河都难以洗清,那姜承璟不管是想要冷落于她,还是疏远于她。
亦或是要……杀了她。
只要他不后悔,魏皓雪就绝无二话。
她活了两辈子,以为没有了情爱,也没有人再值得她倾心与共,可是暗色中,她看到他迟缓的趟回了身侧,一手自然而然的搂过她,说:“那不闹你了,睡吧。”
也就只有他了。
但愿你别辜负了我这份心吧。
魏皓雪心中咕哝了句,慢慢地闭上了眼。
次日,艳阳高照的秋高气爽。
飞鸟掠过丛山峻岭,展翅一跃就进了京中,风声抵过魏府匾额。
魏含霁满身是伤的被小满搀扶着坐起,一勺勺的喝着刚煎好的汤药,却看着远处桌上放着的正在拾掇的行囊包袱,而怒气心火更甚!
去江南采买布匹丝绸的事,硬是被宋母胡搅蛮缠的不许宋涯去,改为了让她代劳。
还要让柳氏也一路跟着,说得好听,是陪同,实际不就是时时刻刻监视她吗!
“小姐,郎中都说了,您可不能再动怒了啊。”
小满看她脸色不对,慌张的连忙安抚。
宋涯是读书人,不喜对人粗鄙的动手,但奈何宋母连番拱火,他这才不得已踢踹了魏含霁几脚。
而她如今脸颊红肿难消,满身青紫,走路都要搀扶的一瘸一拐,皆是拜宋母所赐!
本来魏研章是不许的,怎么说他也很疼爱魏含霁,哪能允许宋母撒泼的对她如此打骂?
可梅兰枝却拦阻的劝慰说:“老爷,人家小两口的事,咱们做老人长辈的,哪能什么都插手过问呢?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呀。”
“不是妾身非要搬弄是非,主要也是霁儿她……口无遮拦也羞辱婆母在先嘛。”
几句话,梅兰枝就哄着魏研章没露面,也没再过问此事。
“一群贱人!”
魏含霁气的咬牙切齿,反手推开了汤药碗:“刚逼着我拿出五百两银子,偿还了月息,又要我拿出两万两银子贴补家用!拿我当什么了?我是她们钱庄啊!”
因着城西宓湖那块地,她手里总共还剩六万两。
这是要拿去江南采购布匹用的,可昨日就被宋母抢走了一万两,今早又被梅兰枝阳奉阴违的要走了一万两!
魏含霁越想越心口发疼,眼神渗出阴毒:“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