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来？”
魏皓雪先声夺人。
清冷的嗓音透着不悦，却没什么过怒的意思。
“不……不合规矩？”
赵洄一下停住了脚步，还试探的想往后退，尴尬又无措的：“但王爷惦记师姐你啊，说你一直昏睡也不是个事儿，让我过来瞧瞧。”
姜承璟的原话是：“赵洄你去看看，你师姐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回换成她昏睡不醒了？别痴傻了才好，不然养个傻王妃，也有意思了。”
调侃之言，当不得真。
若非细想，那这话隐含的就是别样的宠溺了。
赵洄不敢原话复述，就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师姐，你没事了？昏睡了两天一宿，你有没有觉得头沉啊，胸闷啊，或者……腰膝酸软？”
前两者没有，后者倒是真实存在的。
魏皓雪顾着颜面，一手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嘴硬的坚持：“没有，我好的很。”
也没有昏睡两天一宿，就是……
罢了。
太过羞臊丢脸的事，没法言明。
“反倒是你，这五花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为何不细致的一一道明，欲言又止的你葫芦里卖什么哑药？”
赵洄没想到还怪罪上自己了，他无奈极了，却也关心道：“不是，我说了你不信啊，但师姐你的体质也好生奇怪啊，那媚……”
他不好意思说，顿了顿又接茬说正事：“没在你身上体现啊，厉害！不愧是我师姐！”
魏皓雪无言的真怀疑他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看着赵洄那单纯的脸，加上也刚十五岁，像是也不太会骗人的架势。
“嗯，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吧。”
魏皓雪一语掠过，又言：“不过那个五花散，你再细细与我说清些。”
这回她不慎遭人暗算，幸好身边的人是姜承璟，虽闹得很滑稽，也很……荒唐，但起码两人有着夫妻之名，发生了什么也不算太糟。
但若有下一次呢？
万一再窜出来几个黑衣人，依法炮制的还用此毒坑害她，或者身边的谁呢。
魏皓雪秉承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对于毒药也是如此。
她带着赵洄移步外殿，一边吃着早膳一边听赵洄细说，全数了然后，赵洄也啃起了鸡腿，吃的满嘴油乎乎的，“对了，师姐咋不问王爷在干嘛呢？”
姜承璟？
魏皓雪闻言的一瞬，夹着筷子的手指凝顿，脸颊也不受控制的有些发热，她下意识就想到了之前两人共度的那一天一宿……
惹乱了心智。
她也及时扼住，夹了块藕片放入碗中，故作镇定的随口就言：“王爷自有要忙的事，无需我所过问，我胡乱打听什么？”
此番出行，她的宗旨是尽量保证姜承璟别死。
不然祸连己身，她也同样别想好过。
除开这一层，姜承璟要谋划什么，又如何剿匪镇压方元起义军，那是他要办的正事，魏皓雪不掺和，也不裹乱。
“也是。”赵洄点点头，但又咬着鸡腿忍不住道：“不过师姐，你听说过赵路吗？就是九江知府，他昨夜家中遭遇抢劫，人都死了！”
“哦？”
魏皓雪略微挑了一下眉，想到隧洞中姜承璟说的那些，以及赵路和贾逢运狼狈为奸已久，不定荼害了多少无辜民众。
她半点不觉怜惜，就继续用着饭，也听着赵洄碎碎念：“好像是个贪官，死就死了吧，但九江那边的百姓啊，都可高兴了，欢天喜地的还庆祝呢。”
“周边这些县城村里的人啊，也想跟着过去凑个热闹，挺有意思的，哈哈……哦还有！师姐，你听说过一个叫林珏的人吗？”
“好像跟赵路有点瓜葛，王爷还对他蛮熟识的咧，他就是在隧洞里刺杀你们的那个黑衣人呢！”
“什么？”魏皓雪惊疑这人怎么还没死，但转念又随着赵洄说的话：“林珏？”
完全陌生的名字。
但赵洄却神秘兮兮的看了眼不远处伺候着的小月，再挪身稍微凑近一些魏皓雪，压低声：“师姐不认识这人？可这人说是你的同谋啊！”
“嗯？”
魏皓雪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竟还会牵连到她头上。
赵洄继续用很低的声说：“奇怪吧？我也觉得纳闷，之前就留心翻屋顶上偷听去了，这个林珏啊，说是当年……哦不，是三年前他指使你去了伏羲山，混在流民之中，与人一起偷袭暗害王爷，还是你亲手将王爷推下了悬崖！”
“我？”
魏皓雪讶异不已，眼瞳都一阵阵的发紧颤栗。
她刚想辩驳，但言语随着思绪一下阻断，按着赵洄复述的林珏说辞，貌似一切都释然解开了。
难怪先前姜承璟刚恢复神智后，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于她，甚至还对她起了杀心。
“就是你啊，那个林珏说：王爷您记不得了？忘了当年那个女人左耳侧有一颗痣了吗？”
赵洄低声转述完，又探头想看眼魏皓雪左耳侧有没有痣，嘴里也道：“我记得师姐你好像耳下有吧？那这不全都对上了吗？当年真的是你吗？”
怎么可能！
但一切又确实是对上了。
魏皓雪回想起姜承璟压制向她，扳过她的脸，目光阴翳的捕捉着她耳侧的那颗痣。
他是恢复神智后就全数记起来了。
所以不是对她有所怀疑，他是大致基本确定了，但为什么没杀了她？
可能是因着两人已成了婚，他不能冒着王妃突然薨逝，惹人嫌隙，惹人瞩目的风险，也可能……
他是想利用她，引出幕后的同谋。
但不管哪样，魏皓雪都是无辜的，她可以无比确定，三年前她是去往过庐州城外的伏羲山，但从未撞见过什么流民，也没有目睹过什么伏击行刺的事。
更没有见到姜承璟，还暗算将他推下山崖了。
她没做过的事，为什么那个林珏还言之凿凿？
这里面必然还隐含了很多她所不知道的，事关自己，也极易引起她和姜承璟之间的误会波折，明显是没法再拖了。
魏皓雪放下筷子，对赵洄留下句：“你慢用，我有点事。”就起身再要往外，却迎面看到走近殿的姜承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