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刚听人均赏银十两。
大喜的就想谢恩。
可齐婆婆一句话,就让她们跪礼的顿住。
姜承璟看着双眼已盲的奶娘,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齐昭,心里繁沉,面上对齐婆婆一如当年还是很和善亲佑的,就伸手扶起了她。
“奶娘,您年纪大了,如今也是糊涂了吗?”
齐婆婆再度愣了下,苦笑的:“是啊,老奴都糊涂了,但……”
她还是不解,虽说也不至于愚蠢的不知这一天一宿殿内发生了什么,但王爷成婚也有些时日了,按理说只有新婚圆房当夜,次日才行赏阖府,怎么如今……
难道王爷和王妃娘娘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这又怎么可能。
王爷正值风华,哪能如此冷落王妃?静太妃娘娘也是万万不会允许的。
“没什么。”姜承璟避重就轻,也没想多言作解,轻拍了拍齐婆婆的手:“就按我说的做吧。”
“今后一段日子我和王妃还会在这里小住些许,无需过于声张,铁山他们呢?这都多久了,他们还没来?”
齐婆婆听着,连连行礼应声,听到最后才道:“回王爷的话,铁山他们于晌午就到了,但丫头们记着王爷说不让人来打搅,他们就退至山下了。”
也没惊扰山下的村里人,铁山和沈怀琢就带人混迹了山林中。
“让他们上来吧。”姜承璟还有些困倦,一直没怎么睡,也没歇息过,体力消耗过大,他随手抚了抚广袖,又道:“奶娘给他们安置好,再去备些饭菜送来。”
“是。”
姜承璟转身就要进去,却想着什么脚步略顿,回首:“哦对了。”
“奶娘,这里可还有京中府邸送来的锦鸡,鹌鹑一类的吗?”
齐婆婆连忙道:“有的有的,王爷可是念着老奴那手醪糟鹌鹑了?那王爷稍后,老奴这就去做。”
“嗯,有劳奶娘了,锦鸡就煲汤吧。”
听着齐婆婆应着,姜承璟迈步回殿,由着丫鬟们躬身送进热水,轻轻的倒入屏风后的浴桶,撒了花瓣甘露,再送来干净的寝衣床蓐。
看着丫鬟想去床榻打扫,姜承璟这才开口:“不用你们了,下去吧。”
“是。”
丫鬟纷纷退下,留有一人往鎏金香炉里添了香,再躬身退至殿门处跪地候值。
姜承璟一手撩过床幔,看着满床的……狼藉,微有皱眉的轻叹了口气。
魏皓雪蜷缩在松软的被子里,不知不觉的将自己缠裹的极紧,如似蚕宝一般,终于褪去了毒性不再闹腾了,此刻正安静的睡着。
徒留周遭的混乱,她侧颜埋首在床榻内侧,呼吸均匀,不吵不闹的长发松散,如瀑的乌墨,衬的她肌若凝脂,胜雪的尽是透着冷感的皙白。
“终于老实了。”
他淡淡的喃了声,俯身伸手捞走一侧浸满了汗水的被子枕头,再挪身凑向她,长臂一展,轻轻的抱起她,铺换床蓐。
魏皓雪似是感觉睡梦中被搅扰,不喜的眉间动了动,唇齿间也溢出了一声嘤咛。
姜承璟没做理会,也知她还没醒。
他忙着更换,却在想要再放下她时,感知腰身被环紧,继而就看到她贴着自己胸膛,如似奶猫一般的蹭了蹭,仍旧阖眸睡着。
“放手。”
姜承璟停下动作,似笑非笑的低垂着眯眸望着她,“要不你也先别睡了,这么久都没吃过东西,胃里不空吗?”
魏皓雪没有反应。
丫鬟也传来了很轻的声音:“王爷,饭食备好了。”
姜承璟很低的出了一声,随之抬手拍了拍魏皓雪的肩,“醒醒,跟我吃点东西再睡,嗯?”
魏皓雪还是无有所感,直到姜承璟又拍了拍,她才隔了半晌略微睁开了一丝眼眸,依然困的不行,也对着一天一宿发生了什么,迟钝的没有回过神。
她就感觉很累,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还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疼,像是渗进了骨头缝里将自己生生拆开,再重塑的那种道不明的滋味。
姜承璟没再难为她,就略微挪身一手撩开了床幔,对着丫鬟吩咐:“端碗茶净口,再把鸡汤端过来。”
丫鬟应着照做。
他让她漱过口,又一勺勺吹凉了鸡汤喂进。
魏皓雪没吃太多,就喝了三两口,便微微摇头,困倦的再度阖上了眸,就着依偎在他怀中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浑然不知,再度彻底醒来,外面天光正明。
床榻洁净整齐,怀中暖暖的汤婆子还散着温,而身侧却空空的,不似有人躺过,也不似她所有残存的些许印象,如同大梦一场。
“今日是初几?这里……还是贾府?”
她对贾府是陌生的,自是对陌生的行宫,还以为从未离开过,要不是稍一动身,感知满身的乏累巨痛,这才恍然想起,一切都不是假的。
她和姜承璟是真的……
发生了那些!
半点不似她上一世与宋涯的那几次草草了事,敷衍而过,她和姜承璟是整整做了一天一夜!
中间近乎不曾有过间隙歇息,她模糊记得自己应是承受不住了,但他霸道的还没放过她,昏了又醒,醒了又继续……
天啊,他是禽兽吗?
不对,是她被毒镖所伤,解毒药只保住了命,但五花散内里存在的媚毒,才让她疯了一般的不受控制的缠向了他。
说到底,怪不得姜承璟,也怪不得她。
但是……
魏皓雪忍着瞬息的脸色浮变,挪身就要下榻,却注意到自己右腿上缠裹着的棉巾,显然是被悉心料理又上过药的。
她试着活动了下,痛感不多,伤处也早不再渗血。
应是都姜承璟为她做的。
他还真是……
“娘娘您醒了。”丫鬟闻声躬身凑近:“奴婢小月,伺候娘娘。”
魏皓雪微点头,问清楚了这里是高青山上的行宫别苑,姜承璟有意要在这里久留一段时日,旁的没在问。
至于姜承璟在忙什么,又为何不再行进赶路去往铜陵。
魏皓雪并不想过多费神操心。
她就扶着小月起身,绕至屏风后梳洗更衣,再出来,她刚好撞见走进内殿之人,一瞬眼眸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