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阮行舟又摇了摇头。
“以色侍人终归不是长久的道理,女子出嫁需要嫁妆,如此才不会让夫家瞧不起,那爹爹入赘,终归也要有陪嫁,不然长公主怎么看我和你?”
阮辞章脸上的神情也跟着裂开了。
什么以色侍人,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要是他日后三元及第,成了最年轻的状元郎。
别人一提起他生父,就说是个以色侍人的面首,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小阿蛮回头看见两人,当即高声呼喊:“来了,世子夫人和大公子来了!”
江安如和阮辞章一个没留神,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露出了那难看的神色。
小阿蛮心底暗笑,当即露出一个难过的神情。
“果然,镇国公府并不想将银子给我和爹爹!”
小家伙垂着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失落,瞧着怪惹人心疼的。
阮行舟搂住女儿,微微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白净的后脖颈,看起来一折就断。
“是爹爹无用,镇国公府容不下我们父女,可爹爹就连该拿的都拿不走。”
江安如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惹得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她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阮行舟,你已经和镇国公府断了亲,还回来做什么?”
“这是一品公府大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喊两句的,来人,把这两人给我赶出去!”
世子妃出来赶人,侍卫们也瞬间有了底气,拿着棍子就将人逼退。
阮行舟护着小阿蛮往后退,站在这高门之外,对面是仗势凌人的母子,显得阮行舟父女二人格外弱小。
他挺直了腰背,朗声道:“世子妃高高在上,自然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平民,只是我们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难道这都有错?”
一句“看不起平民”,瞬间引来围观百姓的共鸣。
“世子妃好大的威风!”
“还没和离就攀上世子爷的床榻,勋贵也不过如此嘛!”
“我一个刁.民都知道礼义廉耻,世子妃好生不知羞耻!”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群情激愤地数落着江安如不要脸的行为。
江安如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腹痛如绞,脸色都白了几分。
阮辞章搀扶着母亲,与阮行舟相似的脸上带着冷意。
“是你自己要求离开国公府的,怨不得旁人!今日趁着祖父和祖母不在,喊那么多人来闹事,究竟意欲何为?”
江安如适时握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阮辞章却挺直腰背,一脸大义凛然地看向阮行舟父女。
“母亲不必替他们遮掩,国公府养了他快三十年,他用尽了国公府的人脉,祖父甚至没要求他偿还。”
“若他真的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又怎会特意选祖父不在家,家中只剩下妇孺和伤者的时候?”
他不过九岁,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
视线扫过百姓之时,眼神里甚至带着绝不认输的决绝。
“今日就算世人骂我阮辞章不孝,我也绝不会当那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国公府养我九年,我将会用余生来报答!”
“你究竟想做什么,路人皆知,即便你是我生父,我也绝不低头!”
此番慷慨陈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出征塞外,保家卫国呢!
大邺读书人以孝为先,听着他这番话,也不由得感慨。
“果然是含章书院荀夫子的门生,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着实令在下佩服!”
有人惊呼:“大公子居然是荀夫子的门生?小小年纪便有此等风骨,实在难得!”
舆论开始一边倒,江安如和阮辞章心中暗自窃喜。
江安如看向阮行舟时,眼底更是多了几分傲慢。
看吧,世人都是有偏见的。
即便前几日江安如名声扫地,可她的儿子就读含章书院。
他说的话,就会比阮行舟这个废物更容易让人信服。
道理在他那边又如何?
还不是被她轻而易举地扯赢这一局。
果然,她选择放弃阮行舟是对的!
小阿蛮听着这番可笑的发言,心底更是厌恶。
前世,他也总是这样,拿着礼义廉耻,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自己不知感恩。
若不是那日她偶然听见,阮辞章在琉璃阁,替镇国公出谋划策来坑自己亲生父亲,她都快要相信他说的鬼话了。
“大哥前几日不在家,阿蛮不怪你。”
小阿蛮蜷缩在爹爹怀里,说话时就连声音都在发抖,却足以让众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那日的事情闹上了大理寺,多少人围观了江安如红杏出墙,因嫉妒而谋害自己亲妹妹和丈夫的恶毒行为。
阮行舟父女是逼得走投无路,才会自请除族。
围观的百姓不是傻子,自有分辨的能力。
就连小阿蛮这个三岁小儿都知道,是江安如和阮行轩勾搭上了,联手构陷丈夫和妹妹。
并非阮行舟攀龙附凤。
看着众人变了脸色,阿蛮就知道,她这招以退为进可行。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阮辞章,眼里蓄满了泪水。
“大哥,前娘抛弃阿蛮和爹爹,你们三个也要抛弃我们吗?”
阮辞章蹙着眉,总觉得她话里有什么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看见她圈着阮行舟的脖颈,伤心地抽噎着。
“爹爹,阿蛮就只剩下你了,呜呜呜呜!”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的,哭起来就像受伤的小兽,听得人心里头发酸。
“阮行舟除了经商,什么都不懂,若不是长着一张俊脸,入得了长公主的眼,他又如何养大这么娇弱的孩子?”
“镇国公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那日我可都看见了,如果不是长公主,阮行舟连这孩子都保不住!”
百姓纷纷为这对可怜的父女打抱不平。
紧接着,小家伙便圈着爹爹的脖子,害怕地问道:“爹爹,镇国公府财雄势大,那答应赔给我们的五百两和琉璃阁,我们是不是拿不走了?”
阮行舟震惊地说道:“怎么会呢?镇国公可是一~品~国公,他向来看不上我经商,怎么会霸占我辛苦建立的琉璃阁呢?更何况那区区五百两,镇国公怎么会不给我?”
围观的百姓深以为然,也跟着大喊起来。
这般吵闹,住在附近的淮安侯府自然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