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蛮原本还担心,她爹爹会不会对几位兄长心软。
幸而她的爹爹还是很是非分明的,并不会因为是儿子,就对他们手下留情。
至于他的伤,廖院正给的伤药很管用。
再加上公主府的那位府医孙敏行医术高明,搭配上他开的药方,两日后,阮行舟的身体便已经恢复了七成。
行走时,再也不会扯着伤口疼了。
阿福给阮行舟上药,说身后的淤青越来越大,但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再疼。
如今,他也能短暂地坐上半个时辰。
于是阮行舟便打算带着小阿蛮出发,前往镇国公府讨债去。
临近出门,阮行舟才纠结起来。
若是走着去镇国公府,他的身体会不会撑不住?
大意了,差点忘了公主还没回府。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小阿蛮却已经带着他来到了马厩附近。
她让爹爹站在原地,自己则一蹦一跳地跑到马厩附近那几间屋子前。
“叩叩叩!”
“吱呀”一声,一个其貌不扬的汉子打开房门,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来人是小阿蛮,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他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竟是阮行舟陪她来的。
小阿蛮仰着脑袋,脆生生道:“伯伯,我和爹爹想出门,能麻烦你驾马车送我们去镇国公府吗?”
车夫连忙拱手行礼:“阿蛮小姐言重了,叫小的阿东即可。”
“三公子已经给小的下了命令,如果阿蛮小姐要用车,让小的听凭指挥,小的这就去给阿蛮小姐拉一辆马车出来。”
阿东朝着不远处的阮行舟行礼,随后才朝着马厩方向走去。
阮行舟微微颔首,算是跟他打了招呼。
看见他离开,阮行舟快步走上前去。
“阿蛮,这是怎么回事?”
算上入府当天和今日,他们满打满算也就来公主府四天。
他女儿怎么就认识了车夫,还能使唤人给她驾马车呢?
小阿蛮轻轻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弯腰,将耳朵凑过来。
阮行舟虽然觉得奇怪,但也知道女儿不是胡来之人,于是便半蹲着凑到女儿身边。
小阿蛮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道:“爹爹,他就是我昨天说,很可能藏在三哥哥身边的暗卫!”
阮行舟惊诧地看着她。
一个暗卫扮成了车夫?
可暗卫是为了保护主子而存在。
林祈安不喜欢坐马车出门,这车夫也跟不上几回吧?
这能保护谁?
“长公主应该给他配了好一些护卫在暗处,这个车夫只是其中一个,你不信等下出门,你多留意他就知道了!”
小阿蛮一脸神秘的样子,却没有对爹爹多做解释。
但等到那人驾着马车,带他们父女二人出门的时候,阮行舟便隐约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这车夫看上去相貌平平,但行为举止看起来太镇定了。
尽管他已经尽可能掩饰,但前世阿蛮曾亲眼见过暗卫。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走路的时候都没声的。
这个阿东就是这样。
大隐隐于市,谁会想到,一个天天出现在人前,毫不起眼的车夫,竟然会是暗卫!
下了马车,阮行舟也没敢说话,生怕暗卫耳朵好使,会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父女二人站在镇国公府门口,门房看见他们,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进去。
今日国公爷可不在府上啊!
“世子不好啦,二公子……不对,阮行舟又回来了!”
正在趴着喝药的阮行轩吓了一跳,直接把药喷了出来,呛得咳嗽不止!
江安如抚着肚子,震惊道:“他又来做什么?”
一旁侍药的阮辞章蹙着眉站起来,轻轻扶着母亲的手臂。
“娘别担心,让辞章去看看。”
“不,辞章你别去。”
江安如拦下大儿子,冷下脸,朝着门外的人高声道:“把人给我轰出去!”
“可,可是……”
门房话还没说完,又有人跑了进来。
“世子爷不好啦!阮行舟父女在门外大喊大叫,引来了许多百姓!”
阮行轩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色却变得格外难看。
“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该死的阮行舟,该不会是为了琉璃阁而来的吧?
江安如看着他变了又变的脸色,心中了然。
恐怕是在担心琉璃阁的事情。
昨日公爹可说了,他们打算搬空琉璃阁,给个空壳子给阮行舟。
前天琉璃阁的新掌柜说,已经找到买家。
对方给了二百两黄金做定金,三日后,也就是明日会派人来做交易。
阮行舟离开镇国公府之前,将一笔货款收了回来。
再加上这笔银子,镇国公府在人事上的走动,可就轻松多了。
相比在乡野长大的阮行轩,阮行舟确实很会赚钱。
可他再能赚又能怎样?
终究不是镇国公亲生儿。
江安如稳了稳心神,安抚道:“轩哥你好生休息,我和辞章去见他一面。”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阮辞瑜。
“阿瑜,你在这里帮忙。”
阮辞瑜向来不比大哥阮辞章聪明,却很懂得讨人欢心。
他当即点头:“娘放心吧,我在这里照顾爹就行。”
与此同时,阮辞瑜还在打量着阮行轩的神情。
“爹”字出口,他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阮辞瑜又急忙补充:“娘和大哥早些回来,不要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果不其然,听见他这个亲生儿子说,阮行舟只是无关紧要的人,阮行轩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看见他高兴,母子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阮辞章和江安如出了东院,后者当即沉下脸。
“待会儿无论如何你都要控制好情绪,他虽是你生父,但先前闹起来的时候,你并不在府中,要拿捏好分寸。”
大邺文官向来讲究孝道,阮辞章日后可是要考科举的,万不能因为阮行舟闹出什么事来。
“娘放心,儿子明白。”
阮辞章揉了揉脸,收敛了眼底的神色。
整理好思绪后,母子二人便携手走到府门前。
还没走近,便听见阿蛮那脆生生的声音:“爹爹没关系,爹爹长得好看,长公主想必不会介意我们一穷二白地进门!”
江安如:……
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准备,瞬间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