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长公主不是一般人。”
阮行舟蹙着眉解释:“你前世被困在后宅也许不知道,爹爹在外面可都听说了,惹怒她,被她打杀了的面首,不计其数啊!”
他有些担心,万一他被长公主弄死了,女儿怎么办?
小阿蛮一听有戏,一抹脸上的泪珠,兴致勃勃地坐直了身体。
“爹爹,前世我偷听了江安如的话,我怀疑你的身世很不一般,说不定想杀我们的人,就是不想你认祖归宗呢!”
“若我们可以借长公主的势,查清你的身世,等我们查出那些人是谁,到那时再离开长公主府也不迟!”
说到这里,阿蛮握住爹爹的手。
“爹爹,在此之前,我们得想办法讨好长公主,她开心了,就不会打杀了我们呀!”
阮行舟好不容易消化了女儿的话,紧接着便羞红了脸。
“你这孩子,讨欢心什么的……”
咳咳,这种话在女儿口中说出来,当爹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爹爹,我相信你,你会让阿蛮过上好日子的对吧?”
小阿蛮眼睛亮亮的,满脸期盼地看着爹爹。
阮行舟心头一震,女儿这么相信自己,他当爹的,可不能退缩!
他敛了敛心神,轻拂着女儿被打散的头发,终究下定了决心。
“爹爹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前世为了活下去,他何曾在乎过脸面?
命都没了,还要脸作甚?
小阿蛮看着爹爹坚定的眼神,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把爹爹嫁出去啦!
父女二人各怀心思,东院里的镇国公更是黑了一张脸。
江安如喝了府医开的安胎药后,脉象也逐渐稳定下来。
阮川云这才冷声问道:“今日之事,你母亲是不是也知情?”
回想今日种种,身经百战的阮川云如何能看不懂?
阮行轩眼神四处乱瞟,竟连承认的勇气也没有。
江安如捏紧了藏在被子里的手,白着一张脸,声音软了下来。
“父亲别怪轩哥,他都是为了国公府和尚书府的未来,国公府养了阮行舟二十八年,他却不知感恩,轩哥实在没法,才会出此下策。”
阮行轩趴在软榻上,脸色惨白地说道:“是啊爹,都怪那阮行舟,他攀上了长公主就忘了您的恩情,他这是想让国公府绝后啊!”
提到绝后,阮川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江安如的小腹。
这个孩子,也许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爹,事情已经这样了,安如的孩子肯定要认祖归宗的,这可是国公府的血脉啊!”
“你闭嘴!你若早点告诉为父,事情又岂会闹成这个地步?国公府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阮川云恼怒地说着,随后将手中的纸扔了出来。
江安如一看,正是写给阿蛮的断亲书。
她心中一喜,知道阮川云这是妥协了,愿意让她改嫁阮行轩!
只是就这么把她送走,她心中又有些不甘心。
这死丫头生得这般好看,日后说不定能给她换来不少好处!
江安如下意识抚上平坦的小腹,一咬牙,决定赌一把!
阮行轩算是废了,若她这胎能一举得男,日后国公府就是她和孩子们的了!
一个死丫头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倒是有些庆幸阮行轩废了,没有别的女人跟自己抢世子夫人的位置!
“公爹,长公主府上那么多面首,也没见过她对谁上心,更何况他还带了个拖油瓶,好在这事也过去了。”
“等敏如进了宫,在陛下面前露了脸,大皇子那边赈灾的事宜也大定了,到那时,大皇子上位,才是我们阮江两家时代的开始呢!”
江敏如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神色温和:“儿媳有预感,这个孩子定是个男孩,您就放心吧!”
当初她入了国公府便连生三个儿子,谁见了不得夸她一句好运?
如今阿蛮那死丫头送走了,霉运定也跟着走了,这胎,定是个男孩!
这边阮家一家人各怀鬼胎,而另一边,小阿蛮和阮行舟已经收拾了东西出府。
门房看见他们终于走了,生怕被老国公责骂,“砰”地一声,迅速将大门关上。
小阿蛮和阮行舟回头,看着朱漆大门,密密麻麻的铜钉泛着冷光。
前世他们父女,一个是被打断腿扔出门,一个是被小轿抬出门。
如今,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来了!
小阿蛮被困在这后院十二年,直到现在,才有逃出生天的喜悦。
她牵着爹爹的手,脸上笑意真切。
两人上了公主府的马车,阮行舟大腿上有伤,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舒坦多了。
这马车虽不是长公主常用的,却也铺满了锦缎做的软垫。
中间还放着正温热的炭炉,用的还是上好的银丝炭。
云裳给他们二人煮了茶,便退到外面去了。
车厢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看着这奢华的车驾,阮行舟暗自叹气。
从前国公府都没这排面。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公主府的饭碗可不好端啊!
下定了决心后,阮行舟便开始琢磨起来。
“阿蛮前世可有听说过公主府那几位公子?”
“大哥……”阿蛮下意识一顿,直呼其名,“阮辞章和公主府的二公子是同窗,我曾听他们说过一些。”
那年她才五岁,过年时偷偷跑出府想去给爹爹送银子,被大哥阮辞章绑回府。
路过书院时,阮辞章曾嘲讽过林二公子,说他有权势滔天的母亲却不知道利用。
后来,阮辞章考取功名,在镇国公和户部尚书的运作下,留任京师。
但听闻林二公子因着母亲不喜,三元及第却被安排到西南烟瘴之地为官。
而大公子则是十四岁时,不知在宫宴上发生了什么事,惹恼了皇帝,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听闻长公主也未曾替他求情。
至于三公子的关系更是疏离,十三岁自己偷偷离家从军,后来死在了战场上。
“嘶,此前和那些公子们喝酒时,我也曾听闻,驸马去世后,长公主养了许多面首。”
“这也导致三位公子跟母亲的关系很僵,听你这么说,看来传闻不虚。”
明明长公主门客众多,亲生儿子三元及第本应平步青云。
就算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到那烟瘴之地去。
那可是会死人的地方,说是官场被流放也不为过。
“可是爹爹,昨日我去找长公主,她可不像传闻说的那般无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