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蛮扭了扭屁股,凑到阮行舟耳边嘀咕了几句。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当即了然。
在外面说孩子是上房揭瓦的主,这分明是宠溺的话语。
想必长公主对孩子们还是有感情的。
只是后来为何闹得那么僵,便不为人知了。
“好,决定了,入府后,我们可得帮他们母子修复关系!”
小阿蛮握着拳头,兴奋地看着爹爹。
“爹爹,我们跟那些面首可不一样,您是要当他们后爹的人呢!”
“咳咳咳!”
阮行舟被女儿的话吓了一跳,当即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与此同时,雅竹轩内。
长公主的第三子林祈安正坐在公主府的包厢里,与几个勋贵子弟家的公子喝茶斗蟋蟀。
玩够了,他便带着人离开。
“听说没,长公主又收了新面首,这次还为了他闹到大理寺去了呢!”
露天茶桌上,几个书生打扮的人喝着茶闲聊。
林祈安听见“长公主”三个字,脚下一顿,下意识望了过去。
“长公主前段时间不是才收了个柳公子吗?怎么又收了?”
“嘿嘿,长公主向来如此,见一个爱一个呗!”
有人搓着手抿唇低笑,一双眼睛四处转着,一副小人嘴脸。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次听说还是国公府的假世子,把女儿也带过去入赘公主府呢!”
“买一赠一啊?公主可真会做买卖啊!”
“听说这次为了阮行舟,长公主还一连得罪了镇国公和户部尚书,还当场让人打了阮老夫人!”
“真的啊?那这次长公主是真上心了啊!”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闪过,一脚便将他踹倒在地!
“啊!”
“谁啊,敢在天子脚下行凶,可知道我们是谁?!”
同桌几人吓了一跳,急忙叫嚣着躲开。
只见一个六七岁的锦袍少年脚踩椅子,抬着下巴看人,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小爷林祈安,记住了吗?”
姓林?
长公主那已逝的驸马不就是姓林吗?
几人大吃一惊,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跪下。
“林公子饶命!我们几个就是嘴贱!”
“滚!让我再听见你们说一句长公主的话,我打烂你们的嘴!”
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方才一起斗蟋蟀的几位公子你一言我一语道:“祈安,别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长公主这些年没有再要孩子,说明她也没将那些面首放心上。”
“是啊,日后公主府还不是你们兄弟三人的?别管那些嘴贱的人说什么。”
林祈安瞪了他们一眼,几人当即闭嘴。
还没进他家门就到处惹是生非,竟然还带着拖油瓶进门,笑话!
“哼,有我在,他们休想进门!”
说着,他便掀起衣摆,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小少年肆意张扬,气势十足地冲出了大门。
雅竹轩的客人们拈起茶杯,摇了摇头。
“看来阮行舟父女想进公主府,难咯!”
而此刻,阮行舟父女坐着的马车晃晃悠悠,终于来到了公主府。
下马车时,父女二人又换上那副感激的样子。
阮行舟是京城第一纨绔,公主府的门房自然是认得他的。
看见他带着女儿下马车时,不免有些惊讶。
看见云裳亲自领着二人进府,门房心下大骇。
嚯,这是新面首啊?!
带着女儿入赘,这还是头一回见!
门房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震惊,阮行舟和阿蛮自然也看见了。
两人悄悄交换了视线,并没有声张。
公主府不同于镇国公武将的府邸,刚进了前院,便看见那亭台楼阁,春色满园的铺张。
阮行舟不由得咂舌,前院挖了个人工湖,边上种着的盆景他曾在宫里见过。
听闻是岭南进贡的奇珍异草,连御花园都没有几盆。
但在长公主这里,竟是给人工湖围了一圈当陪衬!
陛下果真宠爱长公主!
阮行舟收回视线,安静地跟在云裳身后。
公主府占地面积很广,阮行舟的伤还未上药,云裳却带着他们父女走了近一刻钟。
阮行舟早已疼得脸上满是汗珠,云裳却恍若未见,一直到湖边最远的院子才停下。
“阮公子,阿蛮小姐,这临水小院便是二位住的地方,稍后会有嬷嬷带人过来供二位差遣,公主府守卫森严,二位若没什么事就早些歇息吧。”
云裳神色尊敬,却连院门都没进。
小阿蛮看着爹爹脸色苍白的样子,下意识想请府医,却被阮行舟拉住了。
就这么会儿功夫,云裳便已经走远。
“爹爹为何拉着我?”
阮行舟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女儿先别说话。
这时,负责拿行囊的下人已经将两人的包袱放下,从主屋出来。
阮行舟翻出仅有的碎银,打赏给下人。
看着下人脸上欣喜,眼底却无波无澜的神情,阮行舟顿时牙疼。
不愧是公主府的下人,见惯了银子。
可他们现在身上没什么银钱,这里已经是他少有藏着的了。
不行,等他腿伤好点,他得去把五百两和琉璃阁的铺契拿回来!
临水小院在人工湖的最里面,院门正对着湖面廊桥,直通湖心亭。
风景非常好,却也因着无遮挡,初春的寒风袭来,更是冷得厉害。
“云裳在国公府时虽然也很安静,但该做的,她都做得很足。”
阮行舟强忍着疼痛,牵着阿蛮缓缓朝里屋走去。
“你看离开公主府后,云裳做过什么?”
听了爹爹的话,小阿蛮也缓过神来。
回想之前国公府的下人,如果主子没说话,必定会留一个人在马车里伺候。
公主府的下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云裳没跟着,是她根本没想着伺候他们父女。
所以进了公主府,她也不会在意阮行舟的伤势。
像长公主这样的人物,她留下的丫鬟定然都是她的心腹,更不会阳奉阴违。
“这是长公主的意思?”
小阿蛮惊讶地问道。
阮行舟寻了个软榻,缓缓趴了下去。
“是啊,公主恐怕对我们有点兴趣,但不多,所以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对我们。”
这屋子摆设极尽奢华,家具一尘不染,显然时常有人打扫。
但屋内没有炭火,方才下人们也是直接离开,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唉~”
小阿蛮哼哧哼哧地爬上软榻,无奈地双手撑在小茶几上,双手托着下巴。
“爹爹呀,您可要努力点,让阿蛮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