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就连阮行舟也吓了一跳,他急忙上前作揖:“殿下,如此贵重的礼物……”
叶蓁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眉宇间染上了笑意:“这孩子机灵,你有个好女儿。”
阮行舟听见长公主夸赞自己的女儿,顿时跟着露出了笑意。
“殿下谬赞,有阿蛮这样乖巧的女儿,是草民的福气。”
“既入了公主府,便不必自称草民了。”
说罢,叶蓁回眸看向安静候着的江敏如。
“你明日便要入宫?”
江敏如上前福身:“回禀长公主,正是。”
叶蓁瞥了台阶下的江家马车,以这样的车架规模,一个尚书府庶女已是不错,可她如今已经是选入宫的娘娘了。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饱,哪儿有这么个道理。
“皇后跟本宫提起过你,说你才貌上佳,日后入了宫,你便是主子,不再是江家的庶女,可明白?”
江敏如向来聪慧,当即便听懂了长公主话里的意思。
这是打算招揽她呢!
“多谢殿下提点!”
江敏如朝着长公主行礼后,又看向阮行舟和小阿蛮。
“今日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说着,她微微蹲下,将腰间挂着的玉佩放在小阿蛮手里。
玉佩是女子的随身物,不方便给阮行舟,但今日见他们父女同心,江敏如便给了小阿蛮。
“阿蛮,你虽与阮家断了亲,但你永远都是我的外甥女,这个玉佩当年是我娘给我的,当个念想。”
如此,江敏如便算是投靠长公主了。
祸福相依,是好是坏尚未可知,终归是多一条路。
小阿蛮不知道今生江敏如会走到哪一步,但她还是收下了玉佩。
她伸出小胖胳膊,轻轻地搂着江敏如的脖子。
“敏如姨姨要保重!”
若她能得陛下宠爱,也许,也能成为她和爹爹的金大腿呢!
送别了长公主和江敏如,父女二人站在大理寺门外,抬头望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气真好!”
小阿蛮看着阴沉的天,咧嘴笑了。
脱离了阮家,父女二人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阮行舟高兴地抱起女儿:“走,回去收拾东西!”
下台阶时,他过于兴奋扯到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地上马车,脸上却还挂着笑意。
国公府自然不可能给他们留马车,阮行舟和小阿蛮是坐着长公主府的马车回去的。
门房见了他,又看见身后的云裳,根本不敢拦。
就这样,前世被赶出国公府大门的阮行舟,如今却能大摇大摆地在国公府随意进出。
一行人回到阮行舟的小院,他借口收拾行囊,带着阿蛮回了房。
刚关上门,阮行舟顿时垮了脸。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小阿蛮双手放在身后,试图装无辜。
阮行舟这次却不吃这一套,冷下脸道:“你可知长公主是何身份?你竟敢去招惹她?!”
看着爹爹沉下的脸,小阿蛮便知道,装无辜这招没用!
她耷拉着脑袋没有说话,片刻后,发出轻微的抽噎声。
阮行舟顿时身体一僵,有些慌了神。
可想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还是板起了脸。
“你哭也没用,这事……”
话音未落,只见女儿突然抬头,小脸煞白,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
“哎阿蛮别哭,爹爹不是要骂你!”
阮行舟恨不得给自己扇一巴掌,女儿想找个新娘亲怎么了?
他真该死!
阮行舟赶紧将女儿抱起来,却听见阿蛮的声音都在颤抖着,听得他心都要碎了。
“爹爹,阿蛮前世死在及笄礼那天,娘亲要把我送到齐王府,当他第十房小妾……”
“齐王?!”
阮行舟勃然大怒。
齐王今年都六十一了,十二年后,不得七十三?!
“江安如她是疯了吗?镇国公府落魄成那样,要把你送给一个糟老头……”
阮行舟气坏了,撸着袖子就想冲出去。
小阿蛮急忙抱着他的腿,呜呜地哭了起来。
“爹爹可知,他们为什么要我一个小丫头?”
女儿的话,让暴怒的阮行舟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镇国公府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把阿蛮送给一个糟老头。
齐王算什么,在朝上根本没有实权,镇国公要巴结也该换个人。
看见爹爹冷静下来,小阿蛮这才圈着爹爹的脖颈,小小一个人蜷缩在他怀里。
“爹爹,我听他们说,好像是谁要斩草除根,把我以小妾的名义,送给齐王。”
小阿蛮的思绪发散,回想起当日之事。
她被下了药,整个人浑身无力,被人塞进小花轿里抬走。
他们以为她中了药昏迷,便对她大放厥词。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说王爷能不能赏给咱们?!”
“嘘,这个可不一样,我听张管事说,这是王爷替旁人要走的!”
“谁啊,要个人弄得这么迂回?”
“就是复杂才有问题,好像是哪个贵人要斩草除根,又不好明着杀人,懂了吧?”
花轿里的阿蛮听见了,却没有力气逃跑。
听着他们羞辱的话,阿蛮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与其受辱后再被杀,倒不如自己了断来得更快。
于是,她便在花轿里咬舌自尽,追随惨死的爹爹去了。
“爹爹,就连齐王都只能当棋子,想我们死的人,恐怕不是镇国公。”
小阿蛮抱紧了爹爹,只觉得手脚冰冷。
“爹爹看今日,明明我们没有错,但因为无权,我被人肆意拖走,而你也生生挨了打,就连那大理寺卿,在长公主面前也敢包庇这些人。”
女儿的话像是一根针,深深刺在阮行舟的心上。
如果没有长公主,那五十军棍下来,他恐怕会被当场打死。
阮行舟闭上双眼,想起前世一直被打压,最后暴尸街头,心中一片冰凉。
原以为镇国公府丧心病狂,自己已经成了残废,还要被赶尽杀绝。
如今听了女儿的话,他才知道,在自己死亡背后,还有别的原因。
而且这个人的势力,就连齐王都只能当他的走狗。
阮行舟瞬间清醒过来,惊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爹爹,在这京城里,我们有什么本事,能攀上身份比齐王还要高贵,又有实权的人?”
小阿蛮一字一句地蛊惑着阮行舟。
“爹爹,长公主不止位高权重,而且出了名的爱美人,在这京城里,还有谁长得比爹爹还要好看的?”
阮行舟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脸,别的他不敢说,就这张脸,整个京城,还真没几个能比得过他的!
“爹爹,难道你忍心,看着阿蛮嫁给齐王吗?”
“不!不可以!”
阮行舟没有再纠结,立马接受了女儿给他的惊喜。
不就是去当赘婿吗?
都是凭实力吃饭,有什么当不得的?